安穩意味著不受欺負，不受欺負意味著要有靠山。我爹活著的時候，北涼軍就是北境百姓的靠山。現在北涼軍沒了，我得重新立一個靠山。”
他轉身往縣衙走。
“明天開始，讓趙鐵柱帶人去修護城壕。讓方文遠把縣裡所有識字的人召集起來，我有安排。另外——放出話去，就說鎮北侯在北境有糧，管飯，來了就能活命。”
劉伯遲疑了一下：“世子，這消息傳出去，會不會引來朝廷的注意？”
“朝廷？”林毅冷笑了一聲，“朝廷巴不得我在這裡自生自滅，不會管我收多少人。隻要大楚騎兵不來，京城那邊就算知道我在招兵買馬，也隻當是笑話——一個廢物帶著一群叫花子，能成什麼事？”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等他們發現不是笑話的時候，就晚了。”
入夜。
林毅獨自坐在縣衙的書房裡，翻閱著方文遠送來的縣情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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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粗糙發黃，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但內容詳實。方文遠這個縣令確實是個認真的人，六年來把蒼陽縣的每一點變化都記得清清楚楚。
人口逐年遞減。
耕田逐年荒廢。
賦稅從五年前就再沒收齊過。
但有一條信息讓林毅停住了目光。
蒼陽縣北部的山區裡，有鐵礦。而且是淺層礦，開采難度不大。
這是林毅來到這個世界後，看到的第一個好消息。
鐵，意味著兵器，意味著農具，意味著財富。更重要的是，鐵是軍事工業的核心資源。誰能掌握鐵礦，誰就掌握了武裝自己的力量。
但現在的問題是——沒有人手。
沒有人手就沒辦法開礦，不開礦就沒有兵器，沒有兵器就沒辦法武裝軍隊，沒有軍隊就沒辦法保護百姓，沒有百姓就沒有人手。
這是一個死循環。
而打破這個死循環的唯一方法，就是用糧食換人。
用無限的大米，招來無限的流民。有人就有了勞動力，有勞動力就能開礦、能種地、能建城、能練兵。然後這座死城就能活過來，變成一座真正能爭天下的堡壘。
林毅放下冊子，靠在椅背上。
房梁上有一隻蜘蛛正在結網，細密的蛛絲在燈火下閃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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