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名字“那你一直都在幹這個嗎？”張薇薇問。
黑瞎子沉默了幾秒。
他靠在石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刀鞘，原本散漫的神情淡了幾分，像是被這個問題拽進了一個不太常回去的角落。
過了片刻，他才慢悠悠地開口：“以前在德國留學，回來後什麼都幹過。”
“你還去德國上過學啊？學的什麼啊？”
張薇薇眼裡滿是詫異，她怎麼也沒法把眼前這個常年混跡地下、滿身江湖氣的男人，和留學深造的學子聯繫在一起，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好奇。
黑瞎子擡眼瞥了她一下，他偏頭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忽然近了一些。
也許不是真的近了，隻是這個角度讓張薇薇覺得他的臉比之前更清晰了。
他嘴角依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對她的反應早有預料。
“音樂、解剖。”
這話一出，石廳裡瞬間安靜了片刻。
張薇薇猛地一怔，下意識抿緊了唇。
一邊是優雅空靈的音樂碩士，一邊是直麵生死的解剖學科，兩種截然相悖的東西疊在同一個人身上，再聯想到兩人此刻身處死寂陰冷的地宮，後背微微泛起一絲涼意，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黑瞎子看著她愣住失神的反應，低笑出聲，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輕佻散漫，身子不自覺地往她那邊側了側：“嚇著了？”
“也不是害怕。”張薇薇誠實地說。
她偏過頭，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她很近了，肩膀之間隻隔了半個拳頭的距離。
她沒有挪開，隻是把目光移到了手電筒的光圈上，“就是有點太突然了。一個是音樂，一個又是解剖，反差太大了……不過……”她想了想，找了一個貼切的詞，“還挺酷的。”
黑瞎子懶懶靠回冰冷的石壁，但靠回去之後，他又往她那邊挪了一點，也許是無意的，也許不是。
笑意漫在他眉眼間，他側過頭，故意逗她：“這麼好奇？你不是馬上要高考了？要是喜歡音樂或者想學醫，都可以報，我可是正經科班碩士出身，免費給你輔導。”
他說“免費給你輔導”的時候，語氣拖得比平時長了一點。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許諾一件永遠不會兌現，但此刻說出來剛剛好的事情。
張薇薇看著他。
他說這些事情的時候語氣太輕鬆了，但他沒細說過往，也沒解釋為何放棄安穩前程，一步步走到如今。他隻是輕輕帶過，像翻過一頁翻舊了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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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輾轉的過往、身不由己的抉擇，他從不願多提，依舊用玩世不恭的外殼裹住所有不為人知的經歷。
但她注意到，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手指不再摩挲刀鞘了。
那隻手安靜地垂在身側，離她的袖口很近，近到風一吹就會碰到。
風當然沒有吹，石廳裡沒有風。
但張薇薇還是把袖口往手心裡攏了攏。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張薇薇慢慢回過神，看著他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泛起了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沒有再追問，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過往。每一句看似隨意的話，背後都是一段她未曾觸及的人生。
而那些她未曾觸及的人生裡，有沒有哪一段是此刻——是她和他坐在這間石廳裡、肩並肩等待出口打開的這個瞬間？
她不知道。她沒有問。
“黑瞎子。”她又叫了一聲。
“你今天是想把我名字叫穿是吧？”黑瞎子的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但尾音是上揚的。
他偏過頭來看她的時候，墨鏡滑下來了一點，露出一小截眉骨。
張薇薇看到了他的眉毛，很濃，眉尾有一個小小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過的。她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你還有別的名字嗎？”
沉默。安靜的、不算長的沉默。
但這份沉默的分量和之前截然不同，濃稠又靜謐，像空氣裡悄然多了一層無形的牽絆，看不見，卻能清晰感知。
彷彿兩人的呼吸在某一刻悄然同頻，輕輕共振了一下，又各自悄然錯開
張薇薇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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