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暖融融的日光斜斜灑落，鋪滿整座客棧，帶著大漠特有的清冽與乾爽氣息，溫柔漫溢在每一個角落。風沙被日光烘得溫順了許多，客棧裡少了白日的燥熱喧囂，隻剩一派慵懶閑適的氛圍。
趕路多日的眾人難得停歇，閑散地坐在樓下老舊的木凳上，靠著牆根歇腳放鬆。有人低聲閑談路途見聞，有人閉目養神打發漫長午後，人人都借著這片刻安穩，卸下連日跋涉的疲憊，整座客棧透著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與慵懶。
張薇薇緩步走回客棧，目光下意識掃了一圈，徑直走到吳邪幾人旁邊的空位坐下，安靜挨著邊上，不吵不鬧，默默聽著旁人說話。
老闆的兒子嘎魯好像智力有點問題，正在一旁呆呆傻傻地自娛自樂。他手裡拿著一根枯樹枝，漫無目的地在地麵上胡亂勾畫著淩亂線條，嘴裡還不停嘟嘟囔囔念叨著旁人聽不懂的碎語，神情恍惚偶爾莫名擡起頭，朝著虛空某個方向傻傻咧嘴笑一下，又低下頭繼續重複手上的動作，周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與詭異。
張薇薇默默看了他兩眼，沒有過多在意，隻收回目光，靜靜端坐一旁。
沒坐一會兒，人群裡的馬老闆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蘇難，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咱們別再耗著，趁早收拾收拾，準備出發吧。”
蘇難輕輕搖了搖頭，出聲阻攔：“現在不行，路上消耗太大，飲水和乾糧都不足，貿然往前走太冒險。不如就地休整兩天，把物資補齊再動身也不遲。”
馬老闆琢磨了一下，也覺得有理，便點頭應下：“也行，那就休整兩天。物資好辦，直接跟客棧老闆開口就行。”說完，便在露露的攙扶下上樓回房間了。
客棧裡餘下幾人彼此相視無言，有人隨手遞過桌上的水壺，眾人輪流接過，仰頭緩緩飲水，慢慢滋潤連日跋涉早已乾澀沙啞的喉嚨，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疲憊與沉悶。
這時王盟湊到吳邪身邊，壓低聲音，用眼神朝不遠處馬老闆的一個手下示意，滿臉疑惑地小聲問道：“老闆，你看那人怎麼回事？他怎麼喝了水會疼啊。”
吳邪看了一眼那個人，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可能是長期缺水造成的吧。”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我喝完水也有點疼，你不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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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疼啊。”王盟回答得很自然，端起水壺又喝了一口。
一旁安靜旁聽的張薇薇，將兩人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裡，心底瞬間升起一股莫名的怪異感，腦子裡亂糟糟的，完全摸不透其中的蹊蹺。
她先是看向神色淡然的吳邪，又轉頭望向一臉懵懂無知的王盟，再把目光落到那個喝水時麵露痛苦、隱隱忍痛的陌生男子身上，心底的疑雲越積越厚。
吳邪說自己喝水也疼，王盟說不疼。如果長期缺水會導緻喝水疼，那為什麼在沙漠裡走了這麼多天，王盟不疼？難道王盟沒有長期缺水？可是大家都在同樣的環境下，同樣的水源，同樣的消耗。難道——不是水的問題？
張薇薇低下頭，看著自己麵前的那杯水。搪瓷杯裡的水是透明的，看不出任何異樣。她沒有端起來喝。
旁邊的嘎魯還在畫著什麼，枯樹枝在地上拖出一條歪歪扭扭的線。他擡起頭，沖張薇薇笑了一下。
張薇薇沒有笑回去。
她把目光移開，繼續盯著那杯水看。
……
時間在無聲的沉寂與暗流中悄然流逝，溫熱的午後日光漸漸向西偏移，轉瞬便浸染成沉沉暮色。大漠天際被昏黃霞光鋪滿，溫柔籠罩著整座偏遠的客棧，院落裡漸漸升起裊裊炊煙，帶著淡淡的煙火氣息，卻驅不散空氣中隱隱潛藏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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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到了晚飯時分，客棧大廳裡早已擺好整齊的桌案，飯菜一一上桌，香氣四溢。隻是下樓用餐的人卻寥寥無幾，顯得格外冷清稀疏。
留下來的眾人各自落座用餐，偌大的大廳安靜得過分，沉悶的氣息籠罩全場，沒人高聲言談，更沒有尋常吃飯時的熱鬧氛圍。
吳邪端著碗，沒有急著吃。他用筷子撥了撥碗裡的麵條，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然後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他偏過頭，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他們幾個人能聽到。
“這的東西，盡量能不碰就不碰。”
王盟的手頓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中，上麵夾著一塊羊肉。他把羊肉放回碗裡，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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