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暈倒大堂裡的混亂漸漸平息，血腥味與風沙的冷意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
沒人再提繼續趕路，也沒人敢率先打破這片死寂。
張薇薇垂在身側的手依舊止不住發顫。她見過爭執，見過算計，卻從沒這樣近距離直麵過死亡。
葉梟詭異自盡，馬日拉橫死地窖，蘇日格一頭撞柱了結性命，不過短短一天，三條人命消散。
她忽然真切意識到，自己身處的從不是一場冒險，而是一盤拿人命做籌碼的賭局。
九門與汪家的恩怨，長生的秘密，古潼京的棋局，每一次拉扯，都要有人付出性命。
她悄悄擡眼，看向吳邪。
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方才眼前的血光、人命的消逝，都隻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張薇薇心頭一陣發涼，吳邪這個人，遠比表麵看上去更加深沉、冷漠，也更加深不可測。他布下棋局，攪動人心，看著人命消亡，卻始終置身事外，冷靜得近乎殘忍。
她在心裡問自己：吳邪真的可以指望嗎？
她想了很久。答案不是“可以”，也不是“不可以”，是“她隻能指望他”。
在這片沙漠裡，在她能接觸到的所有人裡，吳邪是唯一一個知道全部事情的人。
馬老闆要寶石，蘇難有她自己的算盤，王導隻會嚷嚷，黑瞎子站在暗處，黎簇自身難保。
隻有吳邪，從頭到尾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在讓別人做什麼。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但她覺得，一個人能為了一個目標把自己磨成這個樣子，把所有的柔軟都削掉，隻剩下骨頭和決心，那他要做的事情，應該會成功。
張薇薇靠在牆上，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連吳邪都失敗了，那她是不是也該準備準備離開這個世界了？
但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一秒，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不行。吳邪失敗了，她還得走。
沒死的人，就有時間。這是黑瞎子說的。
現在蘇日格死了，嘎魯成了無依無靠的傻子，線索看似斷了，可一切遠遠沒有結束。汪家的手已經伸到了這裡，古潼京的秘密，長生的執念，馬老闆的寶石，還有她無意間窺見的所有碎片，依舊纏繞在一起。
她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恐慌。
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沒有背景，沒有倚仗，一旦被汪家盯上，她連自保的餘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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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看向門口，看向無邊無際的荒漠。她想逃，想立刻離開這片吃人的沙漠，回到安穩的教室，回到普通的日常裡。可她心裡清楚，從踏入這片沙漠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吳邪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視線輕飄飄掃了過來，和她猝不及防對上。
張薇薇心頭猛地一跳，慌忙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不知道，這匆匆一瞥，吳邪已經將她眼底的恐懼、慌亂與脆弱盡收眼底。他清楚，這個意外闖入棋局的普通女孩，已經知曉了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
放任她離開，是禍；強行將她捲入更深的局，是孽。
可這盤棋，從她踏入沙漠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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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沉默繼續蔓延的時候，一陣突兀的悶哼突然刺破了大堂裡短暫的沉寂。
一直縮在角落、極少出聲的曾爺，身子猛地一顫，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起來。他雙手死死攥緊，四肢僵直痙攣，喉嚨裡擠出細碎又痛苦的嗚咽，身體搖晃了兩下，便直直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地上，瞬間沒了動靜。
變故來得太過突然，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得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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