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的那一刻，張薇薇腦子裡什麼都沒想。
因為她的腦子一片空白，近乎宕機。
尖銳的槍聲炸開的瞬間，她的身體比理智更快做出反應——下意識蹲下身護住自己。
等老麥停下動作，混亂稍稍定格的幾秒裡，她才踉蹌著起身，衝到了王盟身邊。
張薇薇蹲在一旁，一邊幫著按住受傷的王盟的傷口，一邊時不時看向被捆住的吳邪。
他死死咬著牙關，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原本隱忍的側臉此刻綳得發緊，強忍著身體裡翻湧的癢意。
“現在怎麼辦？把子彈取出來嗎？”張薇薇低頭看向臉色慘白的王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王盟虛弱地擡眼望著她，呼吸粗重：“你可以嗎？
張薇薇想了一下，最後重重地點點頭。
她要是不可以，王盟今天可能就會死在這。
她讓王盟用手用力按住傷口止血，自己撐著地麵站起身，快步衝到櫃檯前。
急救箱在第三個抽屜，她記得清清楚楚。
慌亂間翻找了兩次才拉開，鐵皮箱體邊角早已生鏽，拉開抽屜時，老舊的鉸鏈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響。
她抱著箱子快步回到王盟身邊蹲下，打開蓋子。紗布、碘伏、繃帶、剪刀、鑷子，還有幾盒不知是否過期的零散藥品，雜亂地堆在裡麵。
她一樣樣把工具擺在地上，指尖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她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指，深深吸了一口氣。
在石室裡，手也這樣抖過。那時候她是一個人，沒有人幫她，也沒有人看著她。
現在，也是一樣。
她擡頭看向王盟，聲音盡量放穩：“我沒幹過這個，你大概知道怎麼操作嗎？”
“先消毒……然後取子彈……最後包紮……”王盟的聲音虛弱沙啞。
“好。”
張薇薇立刻行動起來，將碘伏倒在紗布上，仔細擦拭王盟肩膀周圍的皮膚。
棕色的藥水抹在皮膚上，像一層洗不掉的銹跡。
王盟死死咬著嘴唇，強忍著劇痛沒有出聲，可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脖頸上青筋根根暴起。
“我得剪開衣服。”張薇薇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篤定。
王盟艱難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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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有些鈍，剪布料時總是卡頓。張薇薇調整角度，斜著慢慢剪開，在傷口周圍剪出一個缺口。
鮮血早已將衣料和皮肉死死粘連，她用碘伏浸濕粘連處，一點點輕柔地揭開。
王盟的呼吸越來越重，卻始終沒有看她，隻是睜著眼茫然望著天花闆。
槍眼露出來了。
傷口不大，比她的指甲蓋還小一圈，邊緣皮肉外翻，露出底下深紅的血肉。
傷口幾乎不再往外淌血，該流的血早已流盡，四周高高腫起，泛著詭異的紫紅色，皮膚綳得緊繃，彷彿下一刻就要裂開。
張薇薇死死盯著那處傷口，腦海裡瘋狂翻找自己所有零碎的知識，把知道的、猜測的、賭的全部拚湊起來。沒有退路，隻能賭一把。
她拿起鑷子，在碘伏裡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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鑷子慢慢湊近傷口，她的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不是怕血，也不是怕眼前猙獰的傷口，而是怕自己一步做錯，就要了王盟的命。
她閉了閉眼，在心底給自己打氣，再次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將鑷子緩緩探入血肉之中。
王盟的身體驟然繃緊，一聲悶哼從喉嚨溢出，嘴唇被狠狠咬破，滲出血絲。
張薇薇不敢分心去看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鑷子尖端。
血肉柔軟，鑷子探入時帶著說不清的阻滯感，指尖能清晰觸碰到骨頭堅硬滑膩的觸感。她立刻調整角度，微微偏開，繼續向內摸索。
“你別抖。”王盟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你抖……我就不敢讓你弄了。”
張薇薇沒回答。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鑷子尖碰到了一個硬東西，應該是子彈。
表麵有一層黏糊糊的血，她試探著輕輕夾住，力度放得極輕，確認沒有滑脫，才緩緩向外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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