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晃動營地之內，兩支槍口遙遙相對，空氣被硝煙與血腥味浸得愈發凝重。張薇薇臉頰還沾著細碎的血點，手中匕首微微下沉，緊繃的神經卻不敢有半分鬆懈。
不遠處的黎簇一直懸著心，見她站定，立刻快步上前，語氣滿是擔憂：“你沒事吧？臉上還有血……剛才也太險了。”
張薇薇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有些恍惚。方才匕首刺入皮肉、溫熱血液濺上臉頰的觸感還清晰停留在腦海裡。
這是她第一次傷人。明明是為了自保，可心口依舊沉甸甸的，混雜著慌亂、不安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彆扭。
她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是絕境裡迫不得已的選擇，可指尖的濕滑黏膩，還是讓她久久無法平復。她下意識擡手，用手背蹭了蹭臉頰的血點，動作略顯局促。
蘇難的目光從對峙的槍口旁挪開，落在一旁的張薇薇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幾分讚許：“長進不少。”
張薇薇心裡一緊，沒有應聲。她知道蘇難不是在嘲諷，是真的在誇她。但這份誇獎讓她覺得喉嚨發緊，因為被誇的事情是她用刀刺進了一個活人的手臂。
她默默將身形往吳邪身側靠了靠，不想再站在蘇難的目光下。
蘇難重新看向吳邪，緩緩開口：“吳邪，我剛剛也算是救了你。”
吳邪眉眼冷冽，指尖搭在扳機邊緣，語氣沒有半分緩和：“我們現在隻有兩個選擇：要麼你打死我；要麼，我打死你。”
“嗬。”蘇難低笑一聲，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其實，還有第三種選擇。”
她視線掃過人群裡的黎簇與王盟，聲音冷了下來：“你殺了黎簇，我殺了王盟。沒了拖累，你我二人，去古潼京足夠了。”
這話如同驚雷炸開，黎簇瞬間驚慌，高聲嘶吼起來：“吳邪！你不是說過，要帶我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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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聲音帶著恐慌與絕望，在空曠的荒漠裡格外刺耳。
張薇薇聽著蘇難剛才這話，有些沒聽懂，那自己呢？是生是死？
“他現在，”蘇難笑著說，“要帶我回家了。”
場上陷入死寂。吳邪沉默地望著蘇難，目光深邃難辨；蘇難也坦然迎上他的視線，兩人持槍對峙，誰都沒有率先動作，一觸即發的氛圍壓得所有人呼吸發緊。
“做個決定吧。”蘇難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吳邪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視線不著痕跡地越過蘇難，落在她身後。
王盟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繞到了蘇難身後。
張薇薇也看到了。
“我選第四種。”吳邪忽然出聲。
蘇難眉頭微皺：“什麼？”
話音未落，王盟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檔，猛地擡起手臂，一記手刀精準劈在蘇難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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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難身軀猛地一僵，握槍的手瞬間脫力，手槍“啪嗒”落在沙地上。她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雙眼一閉，身體軟軟向前歪倒，徹底失去了意識。
緊繃到極緻的危機，在這一刻驟然解除。
場上瞬間安靜下來，唯有風沙簌簌掠過沙麵。吳邪緩緩垂下槍口，緊繃的肩背終於鬆弛，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
張薇薇緊繃的神經雖有所鬆懈，人卻依舊陷在方才的衝擊裡，遲遲回不過神。她站在原地怔怔發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雙手死死攥著那把匕首，彷彿隻有抓著冰冷的刀身，才能尋到一絲依託。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黏在皮膚上，悶得人難受。
“鬆手。”吳邪留意到她異樣的狀態，緩步走到她身前，聲音很輕。
他看著少女失神的模樣，還有那雙攥得死緊、不肯鬆開的手，眼底掠過一絲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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