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離人悲片刻後，吳邪率先沉默：“行了，別傷感了，我們去車上找找，看看有沒有能用的物資。”
幾個人分散開，在幾輛保存相對完好的卡車裡翻找。張薇薇爬上一輛卡車的車廂，裡麵有幾個生鏽的鐵箱，撬開之後是軍用罐頭，生產日期已經模糊了，但鐵皮沒有鼓脹，應該還能吃吧。
她把罐頭裝進背包，又翻到幾瓶水，擰開聞了聞，沒有怪味，應該也能喝吧。她灌滿了自己的水壺，又把剩下的遞給黎簇。
“能喝嗎？”黎簇接過去，猶豫了一下。
“應該能。”張薇薇說，“總比沒有好。”
黎簇灌了兩口，又把水壺傳給王盟。
幾個人忙活了一陣，背包都鼓了起來。
“走吧。”吳邪說。
一行人沿著沙坑邊緣行走，原路折返至方才立著木牌的沙坡。才走出沒多遠，張薇薇腳步猛地頓住，心頭掠過一絲異樣。她站在原地環顧四周，目光來回掃過平整的沙麵。
“怎麼了？”黎簇見她停下，連忙問道。
“離人悲呢？”張薇薇說蹙著眉出聲。
其餘三人聞言皆是一怔，齊齊看向前方空地。白色的沙麵光滑如綢，沒有腳印，沒有痕跡，什麼都沒有。
而那塊木牌——那塊剛剛還立在沙坡上的“離人悲”，卻不見了。
四個人麵麵相覷。明明就在這裡，剛才還看到了，怎麼一轉眼就沒了？
“真是怪事，木牌好端端的怎麼沒了？”黎簇瞪大雙眼，快步在附近來回走動，仔細搜尋每一處角落，“我們明明就把它立在這兒，前後也就十幾分鐘，怎麼會不見？”
王盟也皺起眉頭，蹲下身查看沙地痕跡：“周圍沒有人為搬動的腳印，風沙也不大，不至於直接把木牌捲走。”
幾人臉上都浮出驚疑之色，好好一塊木闆，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實在太過詭異。
吳邪麵色漸漸凝重，目光掃過起伏的沙丘，沉聲開口：“看來這兒，能動的不止我們幾個。”
張薇薇的後背一陣發涼，下意識將背包背帶攥得更緊，全身的神經都綳到了極緻。
“你們看。”黎簇指著遠處的沙麵。沙麵上有一道淺淺的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沙子底下爬過，在表麵留下了一道蜿蜒的、細長的痕跡。
“是蛇？”王盟問。
黎簇定睛細看，連連搖頭：“不像在沙子上麵爬，倒像是……沙子下麵有東西……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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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旁邊不遠處的沙麵忽然有了動靜。不是風吹的，是有什麼東西在沙子底下快速移動，簌簌的，像一條看不見的蛇在沙層下麵遊走。沙粒從兩側翻湧出來，形成一個移動的鼓包，朝著他們腳下的方向迅速逼近。
吳邪的反應最快。他從腰間抽出刀，一個箭步衝過去，刀尖猛地插入沙中。他握住刀柄，整個人壓在刀上，把沙下的東西釘在原地。沙麵安靜了。鼓包不再移動，痕跡不再延伸。風從沙丘上吹過來，把表麵的沙粒吹平，那道痕跡漸漸模糊了。
吳邪拔出刀，刀刃上什麼都沒有。沒有血，沒有黏液，沒有絲線。乾乾淨淨的，像什麼都沒有碰到。他站起身，看著刀尖，眉頭皺了一下。
“你們都看到了？”他的聲音不大。
三個人同時點頭。
恐懼悄然在眾人心底蔓延。
黎簇下意識往張薇薇身邊靠攏，臉色發白，肩膀幾乎貼上了她的手臂。張薇薇沒有躲開。她也往他那邊靠了一點，兩個人的手臂碰在一起，隔著兩層被風沙磨薄的衣料，交換著彼此不太平穩的體溫。她把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握緊了背包帶子，神經再度緊繃起來。
“先去看看我們埋的屍骨。”吳邪當機立斷，帶著眾人快步走向此前安葬遺骸的位置。
幾人立刻動手，徒手扒開表層沙土。一捧捧白沙被刨開，沙粒從指縫間漏走。張薇薇蹲下來，雙手插進沙裡，沙子是涼的，和她第一次摸到白沙時一樣涼。她往下挖了半臂深，沒有碰到骨頭。又挖了半臂，還是沒有。
她停下來，看著自己空空的、沾滿白沙的雙手。她把手指攥成拳頭，沙子從指縫間擠出來，落在地上。不是她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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