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永安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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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床到了儘頭。
是一道矮矮的土堤，堤上長滿了草，綠得發亮。
土堤後麵是個鎮子——灰黑色的屋頂，青磚的牆，零零散散地鋪在一片緩坡上。
鎮子不大，從沈知微站的位置看過去，能看到兩三條街道的走向。
鎮口立著一座石牌坊，牌坊上的字被風雨磨得看不太清了，但“永安”兩個字還能認出來。
她觀察一會，沒有炊煙，沒有走動的人影，沒有狗叫雞鳴。
安靜得像睡著了。但她沒有立刻進去。
她趴在土堤上，等了大約一刻鐘。還是沒有動靜。
風從鎮子裡吹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腐爛的味道——不是死人的那種腐臭，是東西放久了發黴的氣味。
沒有人住的地方，就是這個味道。
“走吧。”她站起來，翻過土堤。
林文淵跟在後麵，拄著拐杖，走得很慢。
他的腳上還纏著布條，昨天在碎石上劃破的口子還沒好全，但已經不流血了。
三個人走近鎮子。
鎮口的地麵上落滿了枯葉和碎瓦片，踩上去哢嚓哢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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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牌坊下麵堆著一堆燒過的灰燼，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沈知微在牌坊下麵停了一下，往鎮子裡看。
街道兩邊的鋪子門板大多關著，有幾扇被砸開了，黑黢黢的洞口像張開的嘴。
她走進第一家鋪子。
是一家雜貨鋪。門板被砸爛了一半，裡麵的東西被亂七八糟躺在地上。
沈知微蹲下來，在碎瓷片下麵扒拉到一隻陶罐——空的。
她不死心，把手伸進櫃台下麵的暗格裡，摸到了一把剪刀。
鐵的，生了鏽，但還能用。收了。
牆角堆著一堆破布，她翻了翻，裡麵裹著幾根鐵釘、一小卷麻繩、半截蠟燭。都收了。
第二家是布莊。
貨架上空空蕩蕩，連一根線頭都沒留。
但沈知微在櫃台後麵的地上撿到了幾塊碎布頭——裁衣裳剩下的邊角料，有大有小，顏色不一。
不值錢，但有用。補衣裳、紮傷口、做鞋墊，都用得上。她把碎布頭全部收進空間。
第三家是糧店。
門是鎖著的。沈知微從窗戶翻進去。糧店裡彌漫著一股黴味，牆角堆著幾隻麻袋，她打開一看——糧食，都黑了，不能吃了。她把麻袋收了。
櫃台後麵的抽屜裡，她翻出了幾把鑰匙、一隻銅秤、一小包粗鹽。鹽是好的，收了。
第四家是藥鋪。
沈知微的腳步快了一些。藥鋪在一個巷子裡，門板完好，但鎖被撬了。
她推門進去，一股苦澀的藥味撲麵而來。
藥櫃被翻得亂七八糟，抽屜被拉出來扔在地上，裡麵的藥材散了一地。
她蹲下來，在一堆碎藥渣裡扒拉——找到了一小包沒被拿走的黃芪，幾塊生薑——薑已經乾癟了，但還能用，
一小瓶藥丸，瓶身上貼著紅紙標簽，字跡模糊了，看不清是什麼，她拔開塞子聞了聞——安宮牛黃丸。和永寧鎮那瓶一樣。
好東西。
她把藥櫃上下翻了一遍。能用的藥材不多，大部分被人拿走了，剩下的要麼是碎的要麼是發黴的。
但她在櫃台下麵的暗格裡找到了一套搗藥的工具——藥臼、藥杵、銅秤、切藥刀。全部收走。
念辰趴在姐姐背上，看著她在藥鋪裡翻來翻去。“姐姐，你在找什麼？”
“藥。”
“給誰吃？”
“誰生病了給誰吃。”
念辰想了想，說：“我不要吃藥。藥苦。”
沈知微沒有說話。她把最後一樣東西收進空間，站起來，走出藥鋪。
林文淵站在巷口，沒有跟進去。他靠在牆上，手裡捧著那本《藥性賦》，借著天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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