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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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薯藤插下去的第三天，營地周圍的新土上冒出了一層嫩芽。芽尖是淡綠色的，卷著，像剛睡醒的孩子伸懶腰。
周叔蹲在地頭，用手指輕輕撥開土，看到底下的根須已經紮下去一寸多深，白生生的，像細線一樣纏著土粒。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去找沈知微。
“姑娘，那紅薯藤活了。比尋常的快得多。”周叔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看她，像是在自言自語。
沈知微知道他心裡有疑問，他不問，她就不答。
念辰也蹲在地邊看那些嫩芽，看了好一會兒，
又看到林文淵從帳篷裡出來，手裡拿著賬本，在賬本上寫字。
念辰問他寫什麼，他說“記錄成活樹”。念辰說“一我數了一百零三個”，林文淵記下來，沒有數。
中午的時候，陳四從山下回來，衣裳上全是泥，臉上有一道血痕，不是他自己的。
沈知微正在灶台邊看周寡婦熬藥，看到他臉上的血，放下手裡的藥碗走過去。
“陳叔，山下怎麼了？”
“潰兵往山裡來了。”陳四蹲下來，用手擦臉上的血痕，血已經乾了，擦不掉。
“不是之前那夥潰兵，應是是另一夥。從南邊來的，二十多人，有刀有槍，領頭的是個什長。”
他看著沈硯辭，“他們紮營在山腳下，不是路過，是衝我們來的。”
沈硯辭從帳篷裡出來，手裡還端著粥碗。他把碗放在地上，蹲下來，看著陳四在地上畫的地圖。“離我們多遠？”
“要翻過兩座山梁。”
“他們知道我們在哪？”
“不知道。他們在山腳下紮營，是在等，等人給他們帶路。”
沈硯辭沉默了。沈知微蹲在旁邊，看著地上那幾道用樹枝畫的線。
潰兵紮營的地方離他們隻有兩道山梁，翻過來就是。但是兩座山翻過來也不容易，他們有二十多人，有刀有槍。
他們這邊能打的不到四十人，武器不全，訓練才剛開始。
“爹爹，不能讓他們翻過山梁。”沈知微說。
沈硯辭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是怕，是不想讓這些人暴露位置。“你有什麼想法？”
“晚上摸過去。用藥。”沈知微從空間裡取出一包藥粉，打開，裡麵是白色的細末。
“這個上次用過。一包能迷倒五六個人。多配幾包，夠用。”
陳四接過藥包聞了聞，辛辣刺鼻，他打了個噴嚏。“上次用還剩點，這次多做些。”
沈知微沒有說話，站起來走回帳篷。
她把空間裡的曼陀羅花和草烏取出來，放在石臼裡搗。
林文淵跟進來蹲在旁邊，手裡拿著本子。沈知微一邊搗一邊說藥名：
“曼陀羅花，草烏。”林文淵記下來。她又加了一味天南星，說“加強藥效”。林文淵也記了。
藥粉搗了半個時辰，篩了三遍，分成五包，每包用油紙包好。
沈知微把藥粉交給陳四，又從空間裡取出幾塊黑布，裁成方塊。“蒙麵。不要被認出臉。”
陳四接過藥粉和黑布，叫上丁牛、張黑子和幾個老兵，天沒黑就出發了。沈知微沒有去。
她蹲在帳篷門口看著他們消失在林子裡，手裡攥著剩下的銀針。
天黑了。灶台上的火燒得很旺，周寡婦在熬粥，方嬸在切菜，木匠的兒媳抱著孩子在灶台邊烤火。
念辰蹲在帳篷門口，手裡舉著那把木刀，刀柄上又添了一個字——“守”。他自己刻的，筆畫歪歪扭扭的，但能認出來。
“姐姐，陳叔去打壞人了？”
“嗯。”
“壞人會被抓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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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念辰把木刀抱在懷裡，不說話了。他不想回帳篷，蹲在門口等著。
沈硯辭站在高處，拄著木棍，往山下看。
他的傷已經好了，走路不瘸了，但還不能跑。他沒有說話，沈知微也沒有過去。父女倆隔著一塊空地，各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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