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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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修修補補，護城溝挖深了兩尺，北山坡的哨位壘了半人高。
活乾得差不多了，沈硯辭從忙碌中抽出空來，回了縣衙後院。
念辰正蹲在灶台邊幫周寡婦燒火，臉上被煙熏得一道一道的，看到父親進來，扔下手裡的柴跑過去。
“爹爹！”
沈硯辭低頭看著他。念辰臉上黑一道白一道，他蹲下來，用袖子給他擦了擦。“臉臟了。”
念辰自己用手背蹭了一下，蹭花了，沈硯辭又擦了一遍，站起來。
分糧的時候，又來了幾個孤兒。
最小的那個看起來和念辰差不多大，瘦得皮包骨，光著腳，腳底板全是泥和裂口。
他蹲在糧倉門口，不進去，也不走，手裡捏著一塊不知道從哪撿的樹皮，放在嘴裡嚼。
沈知微看到他，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拿掉他嘴裡的樹皮。“不能吃。”
那孩子抬起頭，眼睛又大又圓，不說話，也不哭。
“你叫什麼？”
那孩子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不知道自己叫什麼，還是不會說話。
沈知微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土。他站不穩，腿在抖，不是害怕，是餓的。
沈知微從筐裡拿了一塊乾糧，掰成兩半，遞給他一半。
他接過去，咬了一大口，嚼了兩下就咽了，噎住了，咳了一陣，眼眶紅了，但沒哭。
他又咬了一口，這次嚼得很慢。
“你多大了？”沈知微問。他伸出五根手指。五歲。
念辰從後院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塊乾糧。他本來是要給姐姐的，看到那個孩子，停下來。
那孩子也看著念辰，嘴裡嚼著乾糧，不動了。
念辰把手裡的乾糧也掰成兩半，分一半遞過去。那孩子接過去，看了看，沒吃，塞進懷裡。
念辰問他：“你留著乾嘛？”“給弟弟。”他的聲音很小，像是從喉嚨底擠出來的。
“你弟弟呢？”
那孩子低下頭，不說了。沈知微把他帶進後院，給他洗了臉，洗了手和腳，換了一身乾淨衣裳。
他站在院子裡，身上穿著念辰舊衣服改的布衫，大了一號，袖子卷了一道。
念辰蹲在旁邊看他，看了一會兒，問他：“你叫什麼？”那孩子搖了搖頭。“那你以後叫什麼？”那孩子又不說話了。
念辰轉頭看姐姐。沈知微正在院子裡翻藥材，頭也沒抬。
“你幫他取一個。”
念辰想了很久。“叫石頭。小石頭。”那孩子抬起頭，看著念辰，點了點頭。
小石頭不會說話，不是啞巴，是不說。沈知微給他檢查了嗓子，沒有傷，是嚇的。
逃難路上見了太多，不敢說話了。她對念辰說：“你不要欺負他。他慢慢會說的。”
念辰說“我不欺負他”，把自己珍藏的橡子從枕頭底下拿出來，放在小石頭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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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低頭看著那幾顆橡子，攥緊，沒吃，又塞進懷裡。
念辰不明白，問姐姐：“他為什麼不吃？”
沈知微說：“他要留著。跟剛才那塊乾糧一樣，留著給他弟弟。”念辰不問了。
小石頭跟著念辰住在廂房裡，睡在念辰旁邊。
第一天晚上，念辰睡著了，小石頭沒睡，睜著眼睛看著屋頂。
沈知微進來給念辰蓋被子，看到小石頭睜著眼，在床邊坐下來。“睡不著？”
小石頭不看她，看著屋頂。沈知微把手放在他額頭上，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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