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陳四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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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四離去的第二日，整座縣城都顯得安靜了許多。
並非街頭無人言語、市井無聲，而是院中少了一道熟悉的動靜——那道不急不緩、繞著院牆巡上一圈，最後穩穩落回門口值守的腳步聲，就此驟然空缺。
縣衙大門口，丁牛獨自守崗。長刀橫置膝頭，脊背挺得比往日更為筆直緊繃，一身肅然，儼然是替陳四守住這一方門戶，寸步不怠。
沈硯辭自大堂緩步走出，淡淡掃了他一眼，未發一言，便走了。
年幼的念辰最先察覺到異樣，四下尋不見陳四身影，一溜煙跑到門口，仰首望向丁牛：“丁牛叔叔，陳叔去哪裡了？”
“出遠門辦事。”丁牛嗓音沉穩。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不確定。”
念辰聽罷，沒有再追問，小臉上斂了幾分熱鬨，轉身跑回後院。
院中地麵乾淨平整，小石頭正蹲在地上，握著細枝靜靜畫圈。
念辰撿來一根枯枝，挨著圓圈旁認認真真畫了一個小人。
小石頭垂眸看著那道簡單的筆畫，沉默片刻，又在旁側添了一個更小的小人影。
“這個是小石頭！”念辰脆聲道。
小石頭輕輕搖頭。
“那就是我！”
小石頭依舊搖頭。
念辰正疑惑，就見小石頭抬起小手，先指了指念辰，又指了指自己。
念辰瞬間恍然，眉眼一亮，咯咯笑了起來——原來這兩個小人，是他們兩個。
前院醫館內，日光安然。
沈知微立在藥案前，有條不紊地分揀配伍藥材，動作熟稔利落。
林文淵坐在一旁細細核對賬冊，翻至其中一頁，指尖微微一頓，出聲稟報：
“沈姑娘，眼下餘糧僅夠支撐二十日，算上城中公倉的儲備，至多可撐一月。地裡新播的莊稼，還要一個多月方能成熟收割。”
“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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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頭也未抬，手下動作不停，語氣篤定從容：
“半月之後，山上紅薯紅薯便可分批采挖，現在不需要栽種紅薯藤了，但可以吃紅薯藤。山間野菜、春筍源源不斷，足以接濟口糧，無人會餓腹。”
林文淵聞言安心頷首，提筆在賬冊上仔細備注一筆。
不多時，趙鐵山自城外訓練場歸來。
一身衣袍沾滿塵土風霜，雙手各拎著一柄新鑄的鋼刀，沉甸甸地走進醫館，將雙刀輕輕擱在木桌之上。
沈知微伸手拿起一柄細看，刀麵平整光亮，刀鋒凜冽鋒利，刀柄細心纏了防滑麻繩，握感紮實穩固，是上好的新兵配刀。
“趙叔，新刀鑄好了？”
“成了，正好配發新兵操練。”
趙鐵山順勢落座，端起桌上涼茶一飲而儘，目光落在專心配藥的沈知微身上。
沈知微將混勻的藥粉細細倒入瓷瓶，封好瓶口，整齊擺上藥架，動作沉靜有序。
趙鐵山想這女娃娃真厲害。
暮色徐徐降臨。
沈硯辭去往城外田埂巡查新苗，念辰邁著小短腿緊隨身後，小石頭亦步亦趨，默默跟在念辰身後。
三人沿著蜿蜒田埂緩步前行，念辰頑皮地踩著沈硯辭落下的腳印邁步。
孩童步幅太小，一步踩不滿，兩步又拖遝，走得歪歪扭扭，模樣憨態可掬。
沈硯辭見狀，刻意放緩腳步。節奏一鬆，身後兩個小小的身影，便都穩穩跟上了。
他俯身蹲下身，凝神察看田裡破土的青苗。嫩綠的禾苗沾著薄暮濕氣，嬌嫩卻堅韌。
念辰也跟著蹲下，小手輕輕撫過柔嫩的葉片。
小石頭靜靜蹲在一旁，不碰不摸，隻睜著澄澈的眼睛，安靜凝望。
“爹爹，小苗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呀？”
“很快。”
“很快是多久呀？”
“一月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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