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戰後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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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落幕，淩雲關安靜得有些反常。
並非城中無人，而是再無廝殺呐喊之聲響徹四野。
城頭依舊立著值守哨兵，隻是再也沒有人高聲催促換崗。
再也沒有人奮力往城下拋擲滾石沸油。
再也沒有人步履匆匆、抬著重傷兵士往傷兵營狂奔。
守城的士兵三三兩兩倚坐在城牆根下，靠著冰冷青磚閉目打盹。
長刀依舊放在手邊，刀鞘上凝結的血跡早已乾透發黑，無人擦拭，靜靜沉澱著這場戰事的慘烈。
王將軍獨立城樓良久，目光沉沉望向南方天際。
南蠻殘部儘數潰逃，一路向南遠遁，徹底退出邊境防線。
昔日狼煙四起的敵營舊址，餘燼未熄，縷縷青煙嫋嫋升起，在暮色晚風裡緩緩散開、消散無蹤。
他緩緩轉身，看向身側副將，沉聲吩咐。
“擬寫戰報。”
“將此戰始末詳細列明，尤其記下右翼沈硯辭斷糧道、破戰局的首功，一字不漏。”
“即刻八百裡加急，送入京城。”
副將領命，躬身退下前去草擬文書。
沈硯辭自傷兵營緩步走出，身上征袍尚未更換。
甲片上的血跡徹底風乾硬化，硬硬貼在衣料之上，滿身皆是鏖戰痕跡。
他在營門口靜靜蹲下，趙鐵山緊隨其後走來，一同蹲身回話。
“將軍，傷亡已然清點完畢。”
“右翼陣地陣亡五十三人，傷者一百二十餘人，重傷兵士儘數安置入營救治。”
沈硯辭微微頷首，神色沉靜無言。
傷兵營內，沈知微正為最後一名重傷兵士換藥。
這名士兵腿部遭利刃劈砍，創口已然結痂，可痂下依舊隱隱滲著淤血血水，遲遲未能徹底愈合。
她輕柔拆下陳舊布條，用靈泉水調和的藥液細細清洗創麵，儘數拭淨汙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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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撒上細膩藥粉，有條不紊纏上嶄新布條，包紮穩妥。
傷兵背靠門板靜靜倚靠，雙目輕閉，麵色灰敗憔悴，所幸呼吸已然平穩綿長，穩住了傷勢。
林文淵蹲在一旁，默默將換下的臟布條儘數收攏，歸入竹筐之中。
隨軍大夫緩步走來，從筐中拿起一條臟布條細看片刻，又輕輕放回原處。
“林先生，這些布條，後續還要煮沸複用？”
林文淵點頭應聲。
“是沈姑娘教的法子，沸水蒸煮一炷香時辰，便可去汙除菌，二次使用。”
大夫了然應下，拎起竹筐走向灶台。
連日並肩忙碌，他早已與溫厚靠譜的林文淵熟絡，知曉這位讀書人手腳麻利、行事穩妥，從不慌亂。
王將軍緩步走下城樓，駐足傷兵營門口，靜靜向內望去。
沈知微正蹲身專注包紮傷口，動作乾脆利落，雙手穩絲不動。
一排藥瓶整齊羅列身側，井然有序。
王將軍靜立觀望片刻，轉頭對身旁親兵吩咐。
“將右翼傷亡名冊，儘數送至中軍帳。”
親兵領命，快步離去。
王將軍轉過身，再度折返城樓值守。
夜色沉沉降臨。
沈知微獨坐傷兵營門口，手中端著一碗清水，遲遲未飲。
南方天際漆黑一片，沉沉茫茫，看不見遠山，望不見舊營。
可她心底清楚，南蠻已然徹底潰敗南逃，再無威脅。
沈硯辭自城樓踏步而下，走到她身旁靜靜蹲下。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折得整齊的書信，遞至沈知微手中。
沈知微抬手接過，借著朦朧月色細細閱覽。
是陳四的字跡，筆畫歪歪扭扭，卻字字清晰可辨。
信中寥寥數語，儘數是縣城安穩的消息：念辰安好、城中無事、城外紅薯豐收、速生麥已然收割。最讓人欣喜的是，小石頭已然能說完整話語，還開口喚了他一聲“陳叔”。末尾寥寥兩句，殷殷詢問邊關戰事是否落幕、眾人何時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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