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臘月宴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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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裡，京城連落了兩場大雪。
整座城池銀裝素裹，入目皆是一片茫茫純白。
安濟堂門前的青石台階結了層薄薄的冰殼，凍得堅硬打滑。
念辰拎著掃帚出來鏟冰，用力鏟了好幾下，冰麵紋絲不動。
小石頭從灶房端出一盆滾燙的熱水，快步走至門前潑下。
熱水落處，表層寒冰頃刻消融。
念辰順勢揮動掃帚，將化開的殘冰儘數鏟落乾淨。
二人並肩蹲在門檻邊，冬日天寒，口鼻間呼出的白氣一團接著一團，悠悠散在冷風中。
趙鐵山趕來之時，念辰正蹲在門檻上，反複搓著凍得發僵的雙手。
他今日一身嶄新的武官常服上身，深青底色的官服莊重規整，胸前繡著威武的虎紋紋樣。
腰間佩刀也換了新的，銅製刀鞘打磨得光亮鋥亮，在冬日天光裡隱隱泛著冷光。
念辰連忙起身，睜著眼細細將他打量了一遍。
“趙叔，你換新衣裳了？”
趙鐵山沉聲應了一個字：“嗯。”
“真好看。”
趙鐵山未曾接話，抬手掀開厚重的門簾，徑直走進了醫館。
屋內，沈知微正凝神為一位年邁老者把脈。
她餘光淡淡掃過趙鐵山，並未出聲打擾，依舊專注問診。
待老者接過藥方，道謝離去後，一直靜立等候的趙鐵山才緩緩開口。
“沈姑娘，我升官了。”
“我看見了。”沈知微語氣平靜。
“禁軍副統領，正五品。”
沈知微將手邊的把脈枕輕輕收進木屜，抬眸看向麵前的人。
“這是你應得的。”
趙鐵山在診桌對麵的木椅上落座。
他脊背挺得筆直，端著新晉武官的端正姿態，可沈知微卻一眼看出了他周身的局促與不自在。
新官服的領口略緊，箍得脖頸不適，他總會下意識抬手輕輕扯一扯領口，緩解束縛。
“沈姑娘，我想做東，請大家吃頓飯。”趙鐵山認真說道，“陳四、丁牛、張黑子，還有你、念辰、小石頭，全都一並請來，地方由你們定。”
沈知微稍作思忖，輕聲道：“就去倚花閣旁的那家老牌食鋪吧，離得近，丁牛來回也方便。”
趙鐵山當即點頭應下。
“那就定在後天晚上。”
兩日轉瞬即逝。
約定的當晚，倚花閣旁的老鋪早早閉門歇業。
並非正常收攤，而是趙鐵山早早包下了整間鋪子。
鋪麵本就不大，統共三張木桌。
下人將兩張方桌拚接在一起，九人圍坐一堂，暖意融融。
席間落座的，是沈知微、念辰、小石頭、陳四、肚子有點凸起的柳氏、丁牛、周姑娘、張黑子與周寡婦。
趙鐵山端坐主位，身前擺著兩壇封存完好的好酒。
一壇分給陳四等人共飲，另一壇留著自己小酌。
念辰坐在柳氏旁邊，時不時看一眼她的肚子。
“柳嬸，弟弟什麼時候出來？”。柳氏說“，“大約到明年夏天”。
丁牛與周姑娘比鄰而坐。
二人全程沉默無言，氣氛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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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周姑娘默默抬手，為丁牛夾了一筷溫熱的菜肴。
丁牛默然吃下，依舊沒有出聲。
一旁的陳四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唇角微微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
張黑子與周寡婦坐在一處。
周寡婦執起酒壺，細細為張黑子斟滿一杯烈酒。
張黑子舉杯仰頭，一飲而儘。
她又順勢添上滿滿一杯。
“少倒些吧。”張黑子低聲道。
“你隻管喝你的。”周寡婦淡淡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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