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仁心治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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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縫開合的細碎聲響，在死寂的街巷裡格外清晰。
方才那句低語，像一粒星火，落進了永平府無邊的黑暗裡。
家家戶戶緊閉的木門，沒有全然敞開，卻不再死死閂緊。
一條條細小的縫隙後，藏著無數雙惶恐、憔悴、不敢置信的眼睛。
他們熬過數日鼠疫橫行的絕境，看過鄰裡接連離世，看過無人收殮的屍身，看過漫天黑煙與滿地荒蕪。
早已不盼世間還有醫者，肯踏入這座死城救人。
可此刻，立在街心的少女，一身素衣潔淨，掌心握著銀針，身姿挺拔安穩。
是千裡奔赴而來、傳聞能活死人、醫頑疾的安濟堂沈姑娘。
沈知微未曾理會四下窺探的目光，腳步平穩，走向方才應聲敞開的那戶人家。
木門徹底推開，屋內擠著一家四口。
一對夫婦帶著兩個孩童，皆是麵色灰敗，唇色發青，臉上布著細碎紅疹。
一家人蜷縮在屋內角落，氣息微弱，連發抖的力氣都快要耗儘。
男人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想要起身行禮，身子剛動，便劇烈咳嗽不止。
咳聲乾澀撕裂，帶著疫症獨有的濁氣，聽得人心頭發緊。
“別動。”沈知微輕聲製止。
她緩步走入屋內，避開滿地散落的雜物，蹲身依次為四人搭脈辨證。
脈象紊亂浮弱，毒氣入體，氣血枯竭，是典型的腺鼠疫重症。
所幸染病時日尚短，臟腑未徹底衰敗，還有一線生機。
沈知微抬手取出銀針，動作穩得沒有半分遲疑。
精準落針於頸側、腋下、腹股溝各處穴位，疏通淤堵毒氣，舒緩腫脹鬱結。
銀針入膚，屋內幾人緊繃抽搐的身體，漸漸鬆弛下來。
孩童原本微弱的呻吟，也悄然平息。
林文淵帶著兩名學徒緊隨其後，有條不紊。
一人分揀草藥、稱量配伍，一人熬煮藥湯、把控火候，一人收拾屋舍、消殺濁氣。
三人一路跟著沈知微賑災行醫，早已熟稔所有流程，沉穩利落。
靈泉水悄悄兌入熬好的湯藥，無色無味，無聲固本培元，壓製蔓延的疫毒。
沈知微將溫熱藥湯逐一喂給屋內四人，看著他們緩緩吞咽下肚。
“按時服藥，一日三劑，足不出屋，忌葷腥、忌躁動、忌風寒。”
她低聲叮囑完畢，起身走向下一戶人家。
整整一個白日，她踏遍永平府的條條街巷。
每條胡同，每座院落，每間陋室，她一一踏足，從不遺漏。
有的院裡躺著垂危的老者，氣息奄奄，靜待離世。
有的屋內是孤苦幼童，父母染病離世，獨自蜷縮在乾草堆裡瑟瑟發抖。
有的全家染疫，無人起身，任由病痛折磨，靜靜等待結局。
全城病患，輕重不一，境遇慘烈。
沈知微一一看診，辨證施針，配藥施救，從無半分懈怠，半分停歇。
日頭從正東升至中天，又緩緩西斜。
她的腳步踏遍整座空城，指尖染滿藥香，掌心握儘生機。
最初惶恐躲閃的百姓，漸漸放下了心底的戒備與絕望。
越來越多的木門主動敞開。
不再是偷偷窺探，而是家家戶戶主動開門，眼巴巴望著街巷，盼著那道素衣身影走來。
有人虛弱出聲道謝，有人紅了眼眶默默垂淚，有人撐著病體想要起身鞠躬。
這座死寂了數日、隻剩死亡與絕望的永平府，終於重新有了人氣，有了生機。
午後時分，城南義莊的病患，陸續有了好轉。
原本奄奄一息、氣若遊絲的人，呼吸漸漸平穩，紅疹慢慢消退，腫脹的硬塊緩緩變軟消散。
那名十八九歲的少年，徹底清醒過來。
他睜開雙眼，看著忙碌穿梭的少女醫者，看著滿室熬煮的藥湯，看著身邊漸漸好轉的眾人，眼底滿是茫然與動容。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嗓音沙啞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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