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收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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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之後，安濟堂後院空出一間庫房。
屋子本就不大，從前專門堆放各類藥材雜物。
一番清掃修整過後，屋內擺上兩張長條木桌，配了幾條粗木板凳。
牆麵懸掛一幅人體經絡圖，是林文淵依照沈知微手繪的草稿描摹而成，紙上墨跡尚且濕潤，未完全乾透。
房門邊貼了一張白紙，寥寥數行字跡清晰明了。
安濟堂招收學徒。年十二至十八，識百字以上，能吃苦，對醫藥有興致者優先。不收束脩，管飯。有意者先來麵談。
前來應征的少年寥寥無幾，統共不過四五人。
沈知微端坐診案之後，將眾人逐一喚到身前問話。
她開口第一句總是相同。
你為何想要學醫？
藥材鋪掌櫃的兒子上前應答，語氣平淡。
是我父親讓我來的。
沈知微抬眸望向他。
你自己心中可願意學醫？
少年隨口回道。
還好，不算排斥。
沈知微輕輕擺手。
你回去好好思量清楚，想明白了再來尋我。
第二位少年是城外災民安置點留下的孤兒，年方十三，身邊還帶著一個年幼弟弟。
他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懇切。
我真心想學醫。學成之後既能照料弟弟，也能救治身邊受苦之人。
沈知微微微頷首。
你暫且留下，先試學一段時日。
第三人是林文淵外出時撞見的少年，十五歲模樣，一整個上午都蹲在安濟堂對麵牆根，盯著門外的招徒告示不肯離開。
林文淵上前搭話，問他是否識字。
少年靦腆點頭，隻說認得寥寥幾個字。
林文淵便將他帶進醫館見沈知微。
沈知微取來紙筆，讓他寫下自己的名字。
少年下筆緩慢，一筆一畫工整沉穩，一筆未錯，完整寫出姓名。
沈知微應允下來。
你也留下試用。
第四名少年生得機靈聰慧，應答問話口齒伶俐，反應極快。
沈知微隨口詢問，問他從前學過什麼本事。
少年答自己學過記賬算賬。
沈知微淡淡開口。
醫館現下不缺學醫學徒，倒是賬房那邊人手不足，你去找柳氏報到即可。
少年聞言，轉身去往內院。
開講授課的頭一日，恰逢念辰休沐。
他從後院緩步走入前堂，尋了藥櫃旁靠牆的凳子坐下。
這位置並非學徒聽課的席位，平日裡都是林文淵歇腳所用。
沈知微正站在長桌前，向兩名新學徒講解黃芪、當歸與黨參三味藥材。
念辰沒有湊上前旁聽，安安靜靜坐在原處，翻看一本醫書。
書頁早已泛黃發脆，是從前周院判贈予姐姐的典籍。
他雖不主動湊上前聽課，卻不代表對這些藥理一無所知。
這幾年長居安濟堂，日日耳聞目染，尋常藥材的藥性、歸經與主治病症，縱使不能逐字逐句完整背誦，也能說出七八分關鍵。
黃芪補氣，當歸養血，黨參健脾，這些基礎藥理，他早已熟記於心。
可他依舊安坐原地，靜靜翻讀書頁，偶爾抬眼，望向沈知微授課的模樣。
看她如何取拿藥材對比成色，看她如何放緩語速，條理清晰地講解藥性。
安置點來的孤兒雙手捧著黃芪，反複翻看端詳，口中低聲默念藥名，眉頭緊緊皺起，拚儘全力想要記牢。
另一名少年則捏起當歸湊到鼻尖，反複嗅聞藥香，似是要將這獨特氣味牢牢刻在記憶裡。
念辰坐在牆邊翻了幾頁，恰好翻到記載黃芪的篇章。
紙上寫著，黃芪，味甘，微溫。主癰疽久敗瘡，排膿止痛，大風癩疾……
所載內容與他心中所知分毫不差。
他輕輕合上書冊，沒有再往後翻閱。
於他而言，不必依靠書本再學黃芪的基礎藥性。
午後時分，兩名學徒跟著林文淵走到藥櫃，逐一辨認各類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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