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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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隨著念辰每日上學堂，練刀，沈知微治病救人，小石頭等人各忙各的中緩緩流走。
在念辰十二歲生辰這日，他自己幾乎全然都快忘了。
清晨大亮，天光穿透窗紙，落一方暖黃光斑在床前地板。
細碎浮塵在光束裡緩緩旋舞，安靜又溫柔。
他坐在床邊低頭穿靴，抬眼無意間望向窗外。
院中老棗樹枝條抽長新梢，嫩葉層層密密，綴滿枝頭。
樹冠飽滿蓬鬆，如撐開的一柄綠傘。
他這才恍然記起，今日，他已滿十二，又長一歲。
灶房暖意融融。
白粥熬得軟糯開花，溫熱水汽順著鍋蓋縫隙嫋嫋溢出。
紅棗與桂圓的清甜香氣混著米香，在清晨日光裡緩緩散開。
膳房師傅立於案板前，手起刀落，細切醬牛肉。
片片薄勻規整，碼在青瓷碟中，油潤醬色溫潤透亮，是經年熟稔的好刀工。
案上還擺著幾樣家常菜。
脆嫩醃蘿卜皮、鮮香香椿炒蛋，樣樣都是念辰平日裡愛吃的口味。
聽見腳步聲，師傅手上刀未停，笑著開口。
“世子爺，今兒是你生辰，多吃些，好好補一補。”
念辰落座端碗，低頭喝了兩口熱粥。
“師傅怎會記得？”
“是周嬸昨日特意交代的。”師傅應聲回道。
“叮囑你今日生辰，不必過早練功，記得按時回屋用早膳。”
念辰安靜喝完粥，起身出門去往校場。
趙鐵山早已立在老柳樹下等候，手中握著一柄嶄新短刀。
念辰如常跑完二十圈，氣息平穩，緩步走到他身前。
趙鐵山抬手，將新刀遞至他麵前，言簡意賅。
“生辰禮。”
念辰伸手接過。
刀鞘是深褐牛皮所製，表層壓著細密規整的紋路。
銅扣擦拭得透亮，晨光灑落，折射出點點細碎微光。
他抽刀出鞘細看。
刀刃打磨得極為鋒利平整，形製比他慣用的舊刀短上一指，重量更輕，最是合手貼身。
刀柄纏著嶄新麻繩，粗糲乾爽，還未被掌心汗溫浸潤，帶著全新的質感。
他收刀歸鞘，輕聲道。
“趙叔，太過貴重，我受之不起。”
“拿著。”
趙鐵山語氣篤定，不容推辭，沒有多餘解釋。
“舊刀你用了幾年了，能伴你十年左右，這柄新刀，能陪你一輩子。”
話音落，他轉身離去，步履沉穩，不快不慢。
念辰立在校場之中，靜靜握著手中新刀。
刀鞘透出微涼寒意，混著清晨清風，浸入手心。
他心底默然思索。
舊刀能伴他十年朝夕。
那麼這十年的寒暑練功、日夜打磨，走過的路，也不會白費，
折返王府時，正堂早已備好生辰家宴。
靖安王端坐主位，一身玄色暗紋錦袍，領口素白整潔。
發絲梳理得一絲不苟，縱然常年以靈泉水調養，眉眼間依舊藏著歲月沉澱的蒼老，不複幾年前那麼精神。
沈硯辭坐於旁側，身著深青色家常衣袍，溫潤端方。
沈知微立在桌前，安靜布菜。
四菜一湯，菜式不多，卻樣樣精致用心。
清甜桂花糖藕、軟糯清燉獅子頭、入味蔥燒海參、鮮爽清炒蘆筍。
一鍋排骨冬瓜湯湯色奶白，溫潤鮮香。
旁側另置一碟特製棗泥糕，糕麵以花模壓出蓮紋，精巧細膩，滿是心意。
念辰落座在沈知微身側。
靖安王端起酒杯，目光溫和。
“十二歲，已是半大少年，今日可淺嘗一口酒。”
念辰雙手端起茶碗，恭敬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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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我飲茶便好。”
靖安王微微一笑，不曾勉強，舉杯一飲而儘。
沈硯辭亦端起酒杯，看向身側的少年。
“今日趙鐵山，又送了你一柄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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