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運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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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過後，營地的物資開始緊張了。
冬糧吃到尾聲，新糧還沒有完全運到，每日夥食開始縮減，菜裡的油花都少的可憐，火頭師傅的大勺子抖得更厲害了。
不過不影響念辰，有的吃就行。
這天下午，念辰正在帳篷門口補靴子上的線，一個傳令兵走過來，在他麵前停下：“沈將軍讓你去中軍帳。”
念辰把針線收好，站起來，跟著傳令兵穿過幾排帳篷。
中軍帳的簾子掀著，沈硯辭正站在案前看一張輿圖，聽到腳步聲，他沒有抬頭：
“明天你跟糧隊走一趟。西邊那條路運一批糧到前哨，押隊的人手不夠，你去補一個位置。
”念辰說“好”。
沈硯辭的手指在輿圖上畫了一條線，從營地出發，向西穿過一片丘陵地帶，折向北，到達前哨關隘，大約兩天路程：
“路不難走，但兩邊地形有起伏，有些地方視野不好。你跟著車隊走，多看看路邊的地形。”
念辰走近了一步，看著那條被手指劃過的地方，在腦子裡記住了那條線的走向和拐彎的位置：“記住了。”
沈硯辭把輿圖卷起來：“明天卯時，營門口集合。”
念辰沒有多問，跟父親告辭轉身走了。
第二天卯時，念辰到營門口的時候，糧隊已經在整裝了。
五輛板車，每輛車上碼著麻袋，麻袋口紮得緊實，邊角磨得發亮，像是裝了不止一回了。
車夫正在檢查車輪上的鐵箍，手指沿著邊緣摸了一圈，又蹲下來看了一眼車軸。
領隊是個中年漢子，黑臉膛，腰間別著一把短刀，正蹲在路邊往靴筒裡塞乾草。
看到念辰過來，他抬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隻“嗯”了一聲。
念辰沒有說話，走到第二輛車的側麵，站到了車隊中段靠右的位置。
車隊出發了。
出了營門之後，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開始有了坡度，路麵也從夯土變成了碎石和沙土。
念辰走在第二輛車的側後方，目光從路邊掃過——左邊是一道緩坡，坡上長著矮灌木，枝條還枯著，但根部已經開始泛青了。
右邊是乾涸的溝渠，溝底鋪著碎石頭，有兩處被水衝過的痕跡，像是春天融雪時流過的水留下的。
他記住了那兩個位置，把它們的形狀和方位都留在腦子裡。
中午的時候，車隊在一處岔路口停下來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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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地勢比之前開闊，有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兩側視野都還算好。
領隊下了馬，把水囊遞給車夫：“歇半個時辰。”
念辰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啃乾糧。
他沒有把目光收回來，而是繼續看著車隊周圍的動靜，把那條岔路開口的位置、兩側山丘的高度、遠處一棵枯樹的位置，一個一個記下來。
像是有人在替他把這些信息分門別類地存好，等他需要用的時候再調動出來。
下午的路更難走了。
路麵變得坑窪不平，車輪碾過碎石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遇到坡度大的地方，車夫需要下來推車。
念辰走到車後麵，彎下腰，雙手抵住車尾的木框，跟著車夫一起推。
車夫沒有說話，隻是用力的時候悶聲哼了一下，念辰也沒有出聲，直到車過了那道坡才鬆手，退回了原位。
傍晚，車隊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紮營。
領隊選的位置兩麵有土坡擋著，坡上的枯草被風吹倒過，倒伏的方向一致，說明風常年從同一個方向灌來，選擇這個位置正好能避開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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