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趙鐵山調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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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念辰正在校場練刀。
一招一式規整利落，已然練了四十七刀。
餘光無意間掃過校場邊緣的木樁，赫然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趙鐵山身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袍，周身乾淨利落，手中未佩兵刃，靜靜佇立在風中。
沒有出聲打擾，隻是默然站著，目光落在練刀的少年身上，沉靜無聲。
念辰心神未亂，穩穩收刀歸鞘，站定身形，抬步走到趙鐵山身前。
“趙叔，你怎麼來了？”
趙鐵山望著他日漸沉穩的眉眼與挺拔身姿，語氣平和直白，沒有半分鋪墊。
“調令下來了。明日一早，我動身前往鷹愁嶺駐守。”
念辰心頭微微一怔，一時有些恍惚。
“鷹愁嶺離這裡多遠？”
“往北百餘裡，翻過兩道連綿山梁便到地界。”趙鐵山淡淡作答。
念辰沉默片刻，輕聲追問。
“以後還會回這座營嗎？”
“邊關關隘輪換本是常態。”趙鐵山語氣沉穩，道出軍營規矩。
“未必會調回此處營區，但北境巡防路線互通，日後巡哨途中，總有相遇的時候。”
話音落，他抬手落在念辰肩頭，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是長久以來無聲的期許與叮囑。
“鷹愁嶺地勢更偏，山高風烈，比這邊更寒，糧草補給也更為拮據。”
“你平日裡得空，多留心北邊山勢地形、穀道缺口、風雪風口，儘數記在心裡。”
“春夏之交，冰雪消融，視野開闊，蠻族最喜借機遊走窺探、伺機侵擾，絕不會固守單一方向。”
念辰鄭重頷首，將每一句叮囑牢牢記在心底。
“我記住了。”
趙鐵山目光沉沉，細細打量他片刻，語氣帶著篤定的認可。
“你如今的刀法根基已然紮實，招式技巧儘數成型，足夠應對尋常險境。”
“往後無需死練套路，餘下要磨的，是日複一日積攢的體力，是臨陣應變的閱曆經驗。”
“安心沉澱一兩年，尋常邊關險情，你皆能從容應付，方寸不亂。”
念辰靜靜回味這番話，心頭澄澈通透。
相處兩月有餘，從青澀生澀到沉穩立身，他的每一點成長，皆離不開趙鐵山的嚴苛與栽培。
他忍不住輕聲問詢。
“趙叔，鷹愁嶺當真比此處苦寒許多嗎？”
“風雪無定，冷暖皆是北境常態。”趙鐵山淡然一笑。
“北風可繞，險路可避，最難守的從來不是天氣，是人心與眼界。你隻需多看路、多記形、多留心。”
他又深深看了念辰一眼，補上最後一句囑咐。
“我走之後，你照舊自律操練，切勿懈怠荒廢。”
“冬日風雪裡練出的沉穩步法，萬萬不可丟棄。春日漸暖，凍土軟化，落腳受力、地形走勢皆與寒冬不同，更要細細磨合。”
“我都記牢了。”念辰應聲，心底已然將所有叮囑反複沉澱。
趙鐵山收回目光，轉頭望向北方連綿山脊。
目光穿透薄薄晨霧，似已望見鷹愁嶺的險峻山勢、荒涼哨位與漫漫險途。
短暫佇立後，他轉身準備離去。
“趙叔。”念辰下意識開口喚住他。
趙鐵山腳步頓住，靜靜等候他的下文。
“日後你巡邏途經此處，別忘了來看看我。”念辰的語氣懇切而真誠。
風掠過校場空地，卷過木樁枯草，送來微涼的暖意。
趙鐵山未曾回頭，平直簡短的嗓音順著風聲漫來，乾淨利落。
“行。”
話音落，他抬步離去，步伐依舊不疾不徐，沉穩如初。
身影緩緩繞過一頂灰色舊帳篷，徹底消失在視野儘頭。
傍晚暮色低垂，營地漸漸褪去白日的喧囂。
念辰蹲在帳篷門口，從貼身包袱裡取出趙鐵山贈予的那塊磨刀石。
這方小小的石頭，陪著他磨亮無數次刀刃，也陪著他熬過無數個早起練刀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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