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敵人暗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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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大亮，營中晨練號角準時刺破清晨的靜謐，雄渾綿長，響徹整座北境軍營。
號角聲落，校場上瞬間響起整齊利落的兵刃交擊之聲，鐵甲鏗鏘，槍戈碰撞，千百兵士操練進退，步伐劃一，震得地麵微微震顫，滿是肅殺軍威。
營中人人皆全身心投入晨間操練，唯有念辰並未隨隊參訓。
經過昨夜一夜值守，他心中始終壓著一樁懸事，山脊間那道轉瞬即逝的異光、夜色裡俯身潛行的單薄人影，始終在腦海中反複浮現，揮之不去。
領隊昨夜那句廢棄舊哨仍有人暗中走動的叮囑，更是讓他心底篤定，西線山野的暗處之中，絕對藏著蠻族刻意安插、長期蟄伏的眼線，絕非偶然窺探。
他回帳簡單收拾行裝，將兩塊厚實的麥餅與風乾肉仔細裹好，灌滿沉甸甸的水囊係在腰間，一身輕便戍兵勁裝利落貼身，腰間佩刀收斂鋒芒，整個人沉靜無聲，獨自一人再度踏上通往西線乾河溝的蜿蜒山路。
秋日的天光澄澈通透，萬裡無雲，高遠的晴空將整片山野映照得清晰無比，視野開闊無遮，山林草木、溝壑石灘皆一目了然，少了夜色的遮掩，更便於探查蛛絲馬跡。
念辰步履沉穩，步步踩實，順著昨夜那道黑影下行的坡麵緩步走下，目光始終垂落地麵，細致掃過每一寸山石土層。
坡麵的岩根碎石之上，布滿了層層疊疊的新鮮踩踏劃痕，深淺交錯、疏密不一，石屑鬆動、草莖彎折，絕不是連日風雨衝刷所能形成的痕跡，分明是深夜有人在此反複落腳、停留、輾轉留下的印記。
越是細看，他心底的疑慮越是篤定，此處定然是蠻族探子夜間潛行的必經之路。
一路謹慎下行，行至穀底乾河溝處。
初秋山洪早已退去多日，河道徹底乾涸見底，溝底淤積的軟泥尚未完全板結，質地鬆軟細膩，最是容易留存腳印痕跡。
平整的淤泥之上，一串淺淡卻清晰的腳印筆直向南延伸，步伐均勻，軌跡規整，一路綿延不絕，消失在河道深處，足以印證昨夜那人一路直行，並未中途折返藏匿。
念辰斂息凝神，順著腳印穩步前行，周身感官儘數舒展，目光淩厲地掃視著河道兩側叢生的灌木叢、陡峭坡壁的縫隙與低窪暗凹，不放過任何一處可以藏人的隱秘角落，亦不遺漏半點風吹草動的異常跡象。
北境邊境對峙日久，蠻族探子最擅長隱匿蟄伏、聲東擊西，絲毫大意便可能錯失關鍵線索。
一路戒備前行兩裡有餘，那處早已被大軍裁撤、荒廢許久的西線廢棄舊哨，終於赫然映入眼簾。
曆經數年風雨侵蝕、無人修繕，大半哨台早已徹底坍塌腐朽，粗壯歪斜的木質木樁儘數倒伏在齊腰荒草之中，木身腐爛發黑，布滿蟲蛀孔洞，隻剩一麵殘破的半麵矮牆勉強挺立在荒坡之上，牆體斑駁脫落，裂痕縱橫，看著破敗不堪，毫無生機。
可看似荒蕪的舊哨之中，處處藏著人為活動的痕跡。
牆根背光的隱蔽角落，整齊堆疊著幾捆發黑發硬的浸油防水布，布麵多處殘留著焦黑的燒灼痕跡，邊角卷曲碳化，正是昨夜深夜山脊那抹豔紅火光的真正源頭。
牆下平整的泥地上，布滿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蹲坐壓痕，泥土被反複壓實，四周散落著細碎的乾糧渣、風乾獸皮碎屑與細微的骨渣，甚至還有幾處淺淺的篝火灰燼痕跡。
種種痕跡清晰確鑿，足以證明這片看似無人問津的廢棄荒哨，早已被蠻族探子暗中占據，變成了他們紮根北境、長期潛伏、窺探軍情的隱秘據點，日夜有人駐守探查。
念辰沒有急於靠近，先是站在河道高處，居高臨下環視一周，將舊哨周遭的地形走勢儘數記在心底。
隨後放輕腳步，繞著殘破的哨台緩緩巡查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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