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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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春光，一日比一日溫柔。
自長公主來過、定下口頭婚約之後，府中沒有驟然更改規製，也沒有刻意鋪張造勢。一切依舊按著往日的節奏緩緩流轉，平淡、規整、安寧。
仿佛那樁牽動皇室小輩姻緣的大事，也隻是春風拂過庭院，輕輕落了一片花瓣，不驚塵、不擾人。
慕容硯辭依舊閒居府中。
晨起看書，午後飲茶，偶爾入朝堂聽政，事畢便即刻歸府。如今卸下北疆重擔，心性愈發恬淡沉靜。
眼底常年不散的風霜銳氣慢慢褪去，餘下的皆是從容溫和。
他不再日日緊盯軍務、籌算布防，反倒多出許多閒暇，看庭前春枝抽芽，看兒女安穩度日。
沈知微的安濟堂依舊日日開張。
京中百姓早已習慣這位王府大小姐的仁心仁術，無論貧富老弱，上門問診皆一視同仁。
藥香日日漫出街巷，溫溫柔柔，安撫一城尋常煙火。
她歸京之後，褪去北境戰時的緊繃戒備，不必再深夜推演防局、預判暗流、兜底安危。
如今隻需坐堂行醫、料理家事、照拂父兄，日子過得鬆弛有度，清寧自在。
唯獨念辰，心境悄然多了一絲細碎的變化。
依舊每日晨起練刀，晨昏讀書，作息端穩自律，從未因婚事懈怠半分。
隻是少年心底，多了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輕柔牽絆。
從前他的世界隻有風雪、哨崗、防線、刀術與責任。日夜緊繃，步步謹慎，所思所想皆是守土、禦敵、安穩邊關。
如今山河太平，府中春暖，他的天地終於慢下來，容得下一點少年人情思的柔軟。
自那日初見之後，長公主的孫女隔三差五便會隨長輩入府做客。
有時是隨長公主一同來賞花，有時是攜幾冊書卷前來請教，有時隻是單純陪姐姐靜坐閒談，學些辨識草藥的粗淺常識。
少女名喚蘇婉儀。
人如其名，溫婉端儀，性子安靜穩妥，舉止從容有度。
她從無皇室貴女的驕矜，待人接物皆有禮數，話不多，卻句句穩妥，不局促、不冒進，自帶一種歲月養出的平和溫潤。
二人相見，始終清淡從容。
不刻意攀談，不刻意熟絡，更無少男少女初見的羞澀局促。
春日花下，他們會並肩而立，安靜看花開花落。
庭院廊下，偶爾對坐飲茶，閒話天氣、書卷、花木。
她會問他北境的草木風雪，語氣隻是好奇，無半分獵奇驚懼。
他便簡短作答，不誇大凶險，不刻意逞強，平實淡然。
他極少主動敘說自己戍邊的辛苦，一如從前，習慣性報安不報苦。
蘇婉儀也從不過度追問沙場凶險，隻靜靜聽著，輕聲應著，懂得分寸，懂得留白。
這般相處，極淡，卻極穩。
一日午後，暖陽正好。
府中牡丹開得繁盛，層層疊疊，落滿一庭馥鬱春色。
蘇婉儀隨侍女入府，攜了一卷手抄詩冊，來尋沈知微品鑒。
沈知微恰好在安濟堂收尾診事，尚未歸府。
庭中隻剩念辰獨自練完刀，立在花樹下收勢調息。
蘇婉儀並未慌亂進退，緩步上前，規矩請安。
“念辰公子。”
少年收刀回身，微微頷首。
“蘇姑娘。”
兩人並肩立在花林之下，春風拂落片片花瓣，落在肩頭、發間、青石地上。
靜默片刻，蘇婉儀輕聲開口。
“聽說北境春日極短，幾乎無春。”
“嗯。”念辰點頭，“雪落得久，回暖很慢。”
“那你回京之後，應當很喜歡京城的春。”
少年垂眸看著紛飛落英，眼底清淺柔和。
“安穩，所以好看。”
一句極淡的話，卻藏儘他整年風雪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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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春色更美，是如今無刀兵、無暗敵、無長夜風雪、無孤身值守，人心安穩，所以山河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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