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故人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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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正日，靖安王府喜氣滔天，滿堂雍容。
宗室勳貴、文武朝臣、世家賓客往來不絕，車馬盈門，賀語連綿。
皇家大婚的盛大體麵、朝野稱頌的盛世良緣，儘數鋪展在暮春暖陽之下，端莊盛大，安穩圓滿。
滿堂皆是京城權貴、世族名流，談吐風雅，禮序周全，一派天家盛景。
午後賓客正盛，府門管事匆匆入內通報，神色帶著幾分動容：
“王爺，公子，門外來了一人。說是從北境趕來的，趙鐵山趙將軍。”
念辰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放下酒杯，轉頭看向門口。
不多時，一道身影從府門大步走入——趙鐵山穿著一件乾淨的舊棉袍，肩背寬闊，眉眼間仍是沙場淬煉出的剛毅。
他趕了很遠的路，衣履帶著風塵，眉眼略帶疲憊，眼底卻有光。
他從北境千裡奔來，為他一場大婚，披星戴月，風塵仆仆。
念辰快步上前。趙鐵山在他麵前站定，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刀還在？”念辰說“在”。
趙鐵山沒有再問別的，從懷裡掏出一塊東西遞過來——是那塊磨刀石，念辰認識它。趙樹給他的，他從北境走時又還給了他。
凹槽更深了，像是被人握在手裡磨過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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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來還你。我在北境用不著了，你留著。”
念辰接過去，石頭還是溫的。他看著趙鐵山，兩個人隔著一塊磨刀石的距離，像是把北境那個冬天的最後一段路也一並走完了。
陳四、丁牛、張黑子也到了。
陳四沒有穿王府製服，穿著常服，腰間別著那把舊刀，話不多，進門後站在正堂旁邊看著念辰，目光沉靜溫和。
丁牛穿著一件新做的藍布短褐，頭發梳得整齊，站在陳四旁邊。
張黑子穿著一身簇新的官服，肩膀比前幾年寬了一圈，人也沉穩了不少，進門後朝正堂拱了拱手：“念辰，成親了？好。”
他聲音不大，但厚，像一塊被磨平了的石頭。
林文淵也在。他從安濟堂過來，穿著一身青布長衫，手裡拎著一隻木匣子，站在眾人身後，含笑不語。
他們五個，是最早跟著沈家的人。
陳四和趙鐵山是在路上被收的，丁牛是潰兵裡撿的，張黑子是沈硯辭營裡的舊部。
林文淵是沈知微在老槐樹下救的。
念辰看著他們，往事翻湧——南境深山的灶台、校場的木樁、練刀時摔倒了被丁牛一把拽起來的瞬間、張黑子蹲在灶台前添火時被煙熏得眯起眼的樣子。都是他的來處。
他穿過滿堂錦衣華裳，走到他們麵前：“你們來了。”
陳四難得笑了一下：“你成親，能不來？”丁牛點頭，張黑子沒有說話，伸出手，在念辰肩上拍了一下，手掌比當年更穩。
林文淵一直沒有說話，等他們說完，他走上前一步，將那隻木匣子遞過來：“沈姑娘讓我帶給你的。”
念辰接過來，打開——裡麵是一疊紙，厚厚一遝。最上麵一張寫著：“念辰大婚賀禮。安濟堂舊賬冊六本，從初到安濟堂那年起，每年留存一本。”
他翻開第一頁，墨跡已經舊了，紙張邊緣卷起，是他認得的字跡——姐姐的字。
第一筆賬記著“某年某月，念辰吃了一碗粥，打碎一隻碗”。
他翻下去，一年一年，一頁一頁，都是他長大的印記。
林文淵說：“沈姑娘說，你成親了，這個該給你了。安濟堂的後院，那棵棗樹也結了果子，她給你曬了乾棗，放在賬冊底下。”
念辰伸手摸了摸匣子底部，果然摸到一隻布袋，紮著麻繩。
他握住那隻布袋，說不上來什麼滋味，攥著布袋邊沿收進了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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