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
她隻有兩套衣服，來回換著穿。
衣服早看不出原本顏色，灰撲撲的，袖口、肘部、膝蓋、後背，但凡容易磨損的地方，都打著補丁。
補丁摞著補丁，針腳密密麻麻，一件用碎布片拚起來的百衲衣。布料太舊，稍微用點力就扯開新口子，於是新的補丁又蓋上去。
縱山月穿針引線的手很穩，動作也快。
剛流落到百花城那會兒，她捏針的姿勢還有點別扭，下針的力道也控製不好，不是紮穿了疊在一起的好幾層布，就是針腳歪歪扭扭，線頭打結。
不止一次被針尖紮破手指，血珠冒出來，她隻是麵無表情地把手指含進嘴裡吮一下，吐掉帶鐵鏽味的唾沫，繼續縫。
一個曾經的金丹修士，衣服自有靈氣護持，纖塵不染。即便破損，一道簡單的法術就能恢複如新。
捏慣了法訣、馭使過飛劍的手，如今要學著捏住這枚細小的鐵針，把粗糙的線穿過更粗糙的布，一針一線，修補這具肉體凡胎在泥濘世界裡磨損的屏障。
現在她熟練了。
針在她指尖翻飛，有了生命，穿過布料的經緯，拉緊，打結，剪斷線頭。補丁打得又快又平整，看不出突兀。
這時候，她會對著縱春生說說話，把腦子裡盤旋的東西倒出來，內容千奇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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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碼頭卸貨，搬的是丹鼎宗藥倉清出來的陳年藥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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