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去！說不定有東西！”
他個子小，泥鰍一樣從大人們的腿縫間鑽了進去，蹲到了屍體旁邊。
圍觀的幾個漢子正七嘴八舌。
“誰去喊收屍的？”
“衣服看著還能用，就是味大，泡透了興許能洗乾淨。”
“草席有人要麼？”
祁年根本沒聽他們說什麼。
他一步跨過去，在周圍幾個漢子略感意外的目光裡，手伸進老頭那件油光發亮的破襖裡，胡亂掏摸了幾下。
去年冬天巷尾凍死個老乞婆，也是這麼圍了一堆人，最後是一個手腳麻利的瘦子搶先上去，把老乞婆懷裡藏的硬餅子，縫在褲腰裡的幾個銅錢全摸走了。
你不摸，別人就摸了。
祁年摸得很仔細，一寸一寸地探，從胸口摸到腋下，又從腰側摸到褲襠。
這老伯伯摳門了一輩子，指不定在褲襠裡縫了幾個銅板。
他記得他爹說過，好的藏錢地方，是褲襠裡縫的小暗袋，又安全又貼身。
他摸了半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嘴也抿緊了。
最後祁年收回手，對著地上那具被他翻弄得更不成樣子的屍體，很客觀地評價了一句：
“真窮。”
周圍響起幾聲失望的咂嘴，也有人發出一陣粗嘎的笑聲，大概是笑這小子猴急，笑這老頭子窮酸。
“這小子，毛都沒長齊，倒是個財迷！”
“白忙活了吧？這老棺材瓤子，活著時候就沒幾文錢，死了還能給你留個屁！”
祁年被他們笑得有點惱，又見縱山月已經背著縱春生走出一段距離，連忙擦擦手追上去。
巷口那攤熱鬨漸漸遠了，收屍的人應該快來了。那些專乾這行的人鼻子比狗靈，哪兒有死氣就往哪兒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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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栓頭那身衣服最後被扒了下來，洗洗還能穿；草席也被卷走了，說是拿回去補補窟窿還能湊合用。
這是外城的規矩，死了的人最後一點價值，是給活著的人省件衣服、省張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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