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不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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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山月當年的話祁年不可能記不住。
她說極樂天就是個活人熬油的地獄，榨乾淨了就扔去煉魂幡當養料，骨頭磨成粉拌進合歡香裡點上。
她說你記住，人活著可以苦可以賤，但不能把自己當柴火燒。
祁年當時聽了直哆嗦，說以後要進大宗門，要做人上人，現在倒好，直接把自己掛這兒當肉賣了。
祁年頭發比四年前長了些，皮膚倒白了，不像以前那麼黑黃黑黃的，但白得有點不健康，透著股脂粉似的滑膩感。
眼睛裡還帶著點沒抹乾淨的孩子氣，但嘴角習慣性抿出來的弧度已經有點媚態了。
上身就一塊紅紗斜披著，大半個胸口和腰腹全露在外麵，下身一條短得包不住屁股的褲子，腿細，腳踝上綁著兩個叮當亂響的銅鈴鐺。頭發用根紅繩高高束起，側臉輪廓瘦得有點尖。
這裡是極樂天，祁年穿成這樣在這兒伺候，身份不言而喻。
極樂天的仆役。
看衣著和姿態，大概是專門伺候客人端茶遞酒，順便用稚嫩皮相勾人點單的角色，更深入的服務估計還沒輪到他年紀上。但人已經在這兒了。
祁年察覺到視線，抬頭看過來，眼睛先茫然了一瞬，接著瞳孔驟然縮緊，臉上炸開狂喜的光。
那種亮法跟小時候一模一樣，尾巴要搖斷。
他嘴巴動了動，“春——”字音的口型剛擠出來。
下一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裸露的皮膚，又看了看那條遮不住肚皮的破紅紗，臉上的光“唰”地暗下去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想往旁邊的廊柱後麵縮，胳膊肘還碰歪了手裡的酒壺，幸好他及時穩住。
就這功夫，已經來不及躲了。
四目相對。
胖子管事還在前頭叭叭，“小公子這邊走，教學演示已經安排好了，絕對讓您……”
祁年卻突然動了。
他管不住自己的腿，明明身體朝後縮了半步，卻又往前蹭了一步。
那感覺像餓了幾天看見了肉包子，但又要裝出“我其實沒那麼想吃”的樣子。
祁年眼睛死死盯著縱春生，嘴巴囁嚅了幾下：“……春生弟弟？”
這音量其實根本傳不過來，淹沒在胖管事的口水和周圍絲竹聲裡了。
但縱春生看明白了他的嘴型。
縱春生把目光移開了，甚至微微皺了皺眉，那表情的意思是“這什麼東西也配出現在我麵前”。
祁年愣在原地，手在發抖，鈴鐺跟著抖，叮叮當當響。
他想走過來，腳都抬起來了，但又放下去。他的臉從高興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受傷。
賀今朝本來正懶洋洋歪著脖子看走廊旁邊掛的那排動態春宮圖。
修士手筆，畫上人當真會動會喘息，能發出微弱的呻吟。
這會聽見了鈴鐺聲，斜過眼掃過來。
他倒未必多在意祁年，主要是祁年站在那裡實在太顯眼了，全場幾十號仆役還在按規矩各自忙碌，就他一個人僵在那兒。
“你認識這路貨色？”賀今朝衝縱春生揚了揚下頜，“他一直盯著你看，看得我都覺得他想撲過來啃你兩口。”
祁年聽到這話連忙點頭，“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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