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你是不是嫌我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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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春生抬眼看門房。
“我前幾天跟著小公子來的。”
門衛臉上的不耐煩僵了一下。
昨天那陣仗他可記得——
城主府那個出了名難伺候的小祖宗，坐著會飄的椅子衝進來，後頭還跟著個穿得不顯眼的小孩。當時他隻覺得是哪個伺候人的小廝，沒細看臉。
現在瞅清楚了。
“你……你是前幾天那個……”
“對，我是小公子的陪讀。”他說，“現在自己來的。找你們這兒一個人。”
“找誰？”
“祁年。”
門衛喉嚨裡“哦”了一聲。
“那小子衝撞你了？”
“他讓我在小公子麵前差點挨罵。”縱春生說，“我得跟他說清楚，以後別隨便認人，省得惹麻煩。”
門衛笑了，笑裡帶著點“小孩子家家懂什麼事”的味道，但嘴上說的是：
“行，我帶你進去找管事。得問問管事。”
管事正窩在後院裡喝茶，手裡捏著顆花生米往嘴裡扔。看見門衛領進來個小孩，眉毛挑了挑。
“怎麼回事？”
門衛湊上去低語了幾句。管事臉上的肉堆出一個笑，挺和氣的樣子，衝縱春生招手。
“小客人想找祁年呀？那小子上次是有點沒規矩，我罵過他了。怎麼，您還覺得不解氣？”
“我要見他。”縱春生說，“單獨見。”
“單獨見？”管事的笑容沒變，但眼珠子轉了一圈，“我們這兒有規矩，仆役當值期間不能隨意見客，更不能單獨跟客人進屋，除非是……”
“我出錢。”縱春生把腰上掛的錦袋解下來，倒出靈石。
“哎喲，看您說的。錢不錢的次要，主要得讓孩子長長記性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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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把靈石攏過來，揣進袖子裡，“您想怎麼教育？是讓他給您磕頭賠罪，還是罵幾句撒撒氣？”
“我跟他單獨說幾句話就行。”
“那好辦啊。”管事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祁年現在在前廳幫工呢，我喊他過來。您看就旁邊的茶室行嗎？清靜，沒人打擾。”
茶室挺小，擺著一張矮桌和兩個蒲團，牆上掛著幅挺露骨的春宮圖。一個女的把另一個男的按在假山石上乾，畫裡的人還會動，表情挺享受的。
縱春生坐在蒲團上等。
祁年推門進來的時候，腳步拖得有點沉。
他換了身衣服，是件灰藍色的短襖，領口扣得死死的，袖子挽起來，露出細白的手腕。
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就是看著縱春生，直勾勾地盯著看。
“坐。”縱春生說。
祁年還是在門口站著，手指頭摳著門框。
“管事說你找我，要教訓我。”
“我不教訓你。”縱春生伸手把對麵那個蒲團往前推了推，“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祁年猶豫了一下，走進來，把門帶上，在另一個蒲團上坐下。
他沒靠太近。
以前他會直接擠到縱春生旁邊坐著，膝蓋碰膝蓋。
現在他在矮桌對麵坐下，中間隔著整張桌子的距離。
坐下了也不說話，低頭看自己的手。
沉默熬了十息。
祁年先憋不住。他喉嚨動了下，擠出句話：
“春生弟弟，你是不是嫌我臟啊。”
祁年說話的聲音開始有點抖：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這地方乾活……丟你的臉了？怕小公子知道你認識我這種……這種賣屁股的，覺得你也不乾淨，就把你趕走？”
他把話說得又快又急，一口氣說完，胸口起伏得厲害。
春生弟弟不認他——這事祁年這幾天已經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了，想不出新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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