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堪堪錯過了在這裡迎頭撞上!
駕著一車的財貨跑出來一大段的路,萬老三的興奮勁兒才慢慢下去,開始有了另外的心思,自己還要去渾江口等老掌櫃嗎?如果就此脫開了萬家,老五那兒咋辦?
要拐入搖錢樹溝的時候,有段山林漫坡,借著拉馬推車的空隙,萬老三跟萬老四悄悄磨叨了幾句就拐向了東行,出了這條東西延展的搖錢樹溝,過了搖錢寺才能插小路奔渾江。
靜夜荒溝渺渺寂寂,再往西行就到搖錢寺了,萬老三拉停了爬犁跳了下來,衝著跟上來的老四擺擺頭往後麵走去,老四也跳下車來跟在了後頭。老五的爬犁跟上來,瞧著這哥倆過來,心中歎了口氣,該來的躲不過,那就挑明了嗑吧!
“三哥四哥,你們咋又停下?”
“老五,我跟老四商量過了,渾江口我哥倆不去了!你怎麼說?”
“就為車上這點財貨?”
“不隻為這個!我跟老四早晚也是讓老掌櫃攆出萬家的命,跟盛老大和狼二哥一樣,老掌櫃想留下的是你和老六,別以為我們看不出來。”
“三哥四哥,你們想差了!俺留不留在老掌櫃身邊也不是惦記著萬家那些財貨,就為了報答老爹養育的恩情!咱們可都是老爹他撿來的……”
“可咱們在萬家二十多年了,也替萬家掙老了!咱都姓萬,這萬家就該有咱一份的,憑啥危急時刻咱就該被推出來當誘餌甩了?”
“咱不出來擋災,你讓老爹和女人、孩子去跟杆子拚命嗎?老六帶著小七、小八去南麵闖陣,皺眉頭了不?”
“哪為啥不把車上的疙瘩給哥幾個分分帶上?”
“好好好……原來你老三是惦記這個!你哥倆拉上了這點兒財貨都要各奔西東,再給你們把家底兒也分了,你們還不郵得更急更快?老爹眼下還好好的,這還不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顧各人的時候,是去給萬家老小求援兵求活路!你哥倆丟了萬家對咱的恩情,一定要脫邊扯局兒,俺也不攔著,你們嫌分得不夠,把俺車上的也拉走。把那兩匹馬給俺留下,俺一個人去渾江口……”
老五越說越有氣,本來一壓再壓的火氣被老三幾句話勾了出來,劈頭蓋臉的也不給他留顏麵了。
“老五,你別一根筋了!那幫杆子太凶,大青溝裡俺可瞧見了,老掌櫃和萬家這道坎兒怕是過不去了,咱們就是求來了……”老四邊上還想再勸上兩句。
“那俺去給老爹收斂下葬燒紙錢,讓那幫杆子把俺也一起埋了!”
老五一句話把想著幫腔兒的老四噎了個跟頭,他也不理這哥倆了,抬手抹抹眼眶子裡模糊的淚水,跳下爬犁就要卸套拉馬,忍不住心中的義憤嘴裡咕噥著,“狼心狗肺的東西……”
“嘡!”
老三懷裡的槍響了,老五一個跟頭栽倒在車前……
“他娘的,俺忍你和老六好久了!能讓你去趙大爺那兒壞了俺的名頭?”
“三哥……咱是分開走還是一起乾……俺聽你的!”老四瞪眼瞅著老三懷裡握著槍把子的手,隻怕他連自己一起給乾了。
“咱先分開一段時候,四月十八午晌,咱哥倆去安東碼頭先聽聽萬家消息再說。”說著話,老三還是關閉了槍機,把盒子炮掖了回去。
冰地上壯實的身子被倆人翻了過了,一通仔細摸索,隻怕他身上留下了啥明證兒。老五還沒咽氣,鼓動著胸腔,嘴裡吐著血沫子冒出了最後半句,“你…你倆…會遭…報應……”
萬老三和萬老四匆匆把老五車上的錢物分搬上了自己的大車,抬起屍首扔進了空空的爬犁,正要卸套牽馬,突然間,前方、側麵幾道白晃晃的電筒光柱罩住了兩人的身子,幾聲低吼霹響在耳邊:“把手舉高高!敢動一動就把你倆打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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