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家掃蹤滅跡的手段已經見識過了,在痕跡雜遝的路麵欲蓋彌彰不好使,到了這處荒路上,這可是又來了?可這裡荒涼顛簸能走爬犁大車嗎……
……
能不能走萬老掌櫃也是沒了法子!本來是不想夜裡從這處荒僻的小道兒求活的,可他瞪眼瞅著老爺廟前那倆白毛異型的家夥在溝裡一番做作,顯然對老爺廟留下了疑心,無論如何也不敢等到天亮了……
最後打發走了萬家老三、老四和老五後,老胳膊老腿的老掌櫃帶著家人一通忙活,把從家裡拉出來的一箱箱疙瘩先埋在了路邊的林子裡,把剩下的三副爬犁也推進了林地裡遮掩起來,一路掃蹤滅跡步行進了老爺廟。
老爺廟裡前後三殿供奉,建築頗具規模,是輯安縣裡香火極為旺盛的所在,裡麵平常有七八個道士在此修行住持,而萬家是老爺廟裡掛了名的十善信士【在家裡自己修行的道友,拜過師傅入了門兒的稱為居士,沒拜師傅的稱信士】,與觀內頗多往來,道觀內的十幾匹牲口都是萬家送的不說,平常糧食、香油也沒少捐予。
進了道觀,與主持的老道一議,說是仇家上門來此稍避,那老住持自然沒啥說的,立刻就給一家子安排了吃食、宿處,而萬晉江麵對強敵心中難安,披上一床棉被就又從後門溜上了山脊,寒風冷夜裡選好了幾處雪窩子,掐著懷表好一陣子苦候。
兵王小隊殺回老爺嶺下的行動,被裹著棉被藏在山梁上的萬家老掌櫃差不離都瞧明白了,最後秦虎和成大午在老爺廟溝裡的一番動作也都進了萬老掌櫃的眼裡。這些杆子絕非普通胡匪可比,瞧那身兒一模一樣的白毛異裝也知道他們是有備而來!萬晉江望遠鏡裡看罷多時,估摸往南闖的老六三個怕是凶多吉少了,隻能期盼著往北去的那哥仨能平穩到了渾江口。
待嶺下的小隊杆子分兩撥離開後,萬老掌櫃已經在山林裡凍了三個鐘點,手腳都麻木的沒了知覺,回到老爺廟裡過了好一會兒才哆裡哆嗦的緩過勁兒來!估摸著這隊凶人去得遠了,趕緊跟老住持借了六匹牲口,一家老少匆匆牽馬啟程,明知夜裡不好走也得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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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老掌櫃悄悄商議過了,隻怕這些凶人在南邊還留下了後手,為萬全起見,還是走條新路更容易甩開這幫凶戾的仇家,雖然翻嶺過溝夜路難行,可總算是把他們調去了渾江方向,自己這裡可以緩一點兒,隻要咬牙堅持到小煙囪嶺,沿著外岔溝的河道走就一馬平川了,那就大致脫離了險境。
把身邊的人都打發走了,安全是安全了,可除了一個入贅的年輕人,就剩下老哥倆忙活了,關鍵的時刻更是非要老掌櫃的動手才行!萬晉江和嶺大爺年紀都過了六旬,可自認胳膊腿兒還算結實,此刻也不容多想,搬著沉沉的財貨重新裝車上路,隻剩下了三架爬犁,那重重的家財壓的牲口也跑不起來了。
這樣沉重的爬犁爬坡下嶺實在艱難,人下來推拽著可費了絕勁,好不容易過了新開河東西兩岔的分水嶺,後麵還有更要命的路等著,眼下也顧不得這些,催著爬犁就拐進了大青溝。
一進大青溝,老掌櫃萬晉江就是一個寒顫上身,幽寂漆黑的溝內火藥味兒早散儘了,可莫名的就是一股陰森濕寒撲來,前頭帶路的萬晉江瞧見了道旁的異狀拉停了牲口。
老掌櫃挪下車來,打開電筒一了,幾架破爛的爬犁推翻在道邊,山腳下的石灘上一片萬家的炮手把式的屍首已經已經凍成了冰花子。萬晉江一個個掃著光亮看過去,石蛋兒,高鐘兒,小尖子……
這些人可都是他幾十年間花了無數心血養起來的,輕叫著一個個名字,心裡疼得直縮縮……
老薑那壯實的身子被打成了破麻袋,身上冒出來的血花子凍成了紅色的冰坨,電筒的白光照上去格外刺目……啊!啊啊……
“小七、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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