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扯住了薛青藍,硬生生把她緊裹著頭臉的圍巾向下拉了拉,又把一張白皙失了血色的柔美麵孔暴露了出來。薛青藍懶得再與萬家的一窩禽獸說話,隻是輕蔑地撇了一眼炕頭上快要被人家逼死的萬家老掌櫃,然後虛晃著走向了風雪獻祭之所……
秦虎帶著巴子和水根終於還是追到了小煙囪嶺下,圍上了奸猾無比的萬老掌櫃。在大青溝北,失去萬家蹤跡的那一刻,秦虎毫不猶豫地就拐進了西側的荒溝野徑,到了溝底仍未發現人馬走過的蹤跡,他觀察片刻就往西南最矮的這邊坡地上爬去,坡頂上還是沒有任何痕跡,秦虎不死心又追下了南麵的穀底,這回萬家的去向終於現出了馬腳,溝裡人踩馬踏和爬犁蹓子遍地都是,一路奔著西南方向去了。
重新翻回山梁上的時候,鵝毛般的雪片子忽然就飄落下來,秦虎仰頭望著沉沉夜色中紛飛的雪花,心中暗暗道了一聲僥幸!若是再回來晚一會兒,這般大雪下,所有的蹤跡就都會被老天爺封捂住了,那道深刻的車轍找不到,萬家老掌櫃就要逃出升天了。
秦虎即刻安排巴子牽著爬犁去這道荒徑溝口,把爬犁丟在溝口,給大午、老蔫他們再留下清晰跟進的指示,然後三人拉著六匹馬就疾追了下去,冒雪尋蹤再翻過了兩道坡地,前麵那幾道車轍已經被雪覆蓋了多半,再往前的路徑已經平坦清晰起來,秦虎三人打馬加快了速度。
天色在大雪陰鬱中終於還是亮了起來,秦虎三個追到了一個隻有六戶人家的小村邊,那幾道淡淡的車馬蹓子也沒有了,少當家揮手下馬,風雪中三個白色的毛熊散成扇麵摸向了道旁坡地上的小村屯。巴子那邊一聲尖利的骨哨聲吹響,他先發現了萬家的車馬爬犁,秦虎和水根迅疾地靠了過來,三麵堵住了這處院落……
吱扭扭一聲輕響,茅屋的門打開了,風雪卷進門裡的暗處,裡麵卻探身出來一個輕巧巧的女子,白色的長貂衣裘,白色的高筒氈靴,好像那臉上也是蒼白如雪,若不是頭頸上那條豔紅的圍巾,怕是這女子要融入了這漫天的風雪之中。
秦虎坐伏在障子外的柴垛後,手裡握住了短槍,側身透過障子間的縫隙望進去也是微微一怔,這萬家又是玩兒得什麼鬼?
那女子前行兩步微微站定在風雪之中,左手慢起舉在了耳側,一隻白皙的巴掌兒手心向外,拇指勾住了中指,其他三指豎向了天空,另一隻右手收起了拇指,其他四指並攏指向了下腹,嘴裡一句鶯鶯柔柔的海底冒了出來,讓這套胡綹會道門的迎頭侃兒頓時變了味道……
“西北連天一座山,寶刹三清雲坐前,道上芸芸堂前站,萬家眾裡拜在先!在家姓萬,出門姓潘,三老四少,求個方便。”
胡綹大幫的這句迎頭侃兒,前麵一半秦虎是熟悉的,裡麵包含了試探、報號、碰碼、問詢等幾種的意思,可後麵一半連那女子的手勢,秦虎就有點似懂非懂了,好在意思是聽明白了,裡麵必定是萬家人無疑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既然堵住了萬家老掌櫃的,那便是大功告成!這女人柔弱鶯聲雖然鼓著底氣說的節奏清晰,卻明顯帶著驚怕的顫音,你萬家是遼東江洋道上的老根子,這個時候推個女人出來碰碼,算是什麼玩意兒?
想到這裡,秦虎坐在地上興奮仰頭宏聲吼道:“冤仇結恨種,事事問根由,婦孺我不傷,神鬼難作休!姓萬姓潘你隨便,我隻姓理走世間,萬家沒做黑心事,何苦奔逃求方便。萬老掌櫃的,出來咱們碰碰,你江洋道上老跟腳,別弄個女人出來擋鍋。”
此刻秦虎是肆意高聲,也不想跟萬家對什麼海底胡子禮兒,隻尋思著趕緊搞定了萬家。
障子外頭幾句應兌聽在薛青藍耳中,卻是讓她眼中猛然一亮,心中升起了一線希望,剛才還木然站定在風雪中顫抖的身子,不由自主上前邁了幾步又驟然停下,隨後輕輕又退了回去。她雖然是個女子,可自小跟著爹爹讀過好些書的,外麵仇家那話頭裡雖然帶著股子粗豪之氣,可講的都是明明白白的道理,絕不像胡子群裡的混人!趕緊跟著說道:“你…你們是英雄豪傑,一言出口,駟馬難追!不能傷害俺的孩子。”
秦虎雖是興奮之中,可還是瞄著院子裡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聽她一言出口,立刻想起了老六的說道兒,心裡已經明白了這個年輕女子的身份。
”……槍繳來出爺大嶺和的櫃掌老萬讓,苗根下留家萬給以可我,主有債頭有冤,的戶滅家掃來是不,的仇報來是們我。親娘的安平,奶奶少的家萬是你,了誰是你道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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