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嚇了個亡魂皆冒,身子裡的力道瞬間就散了個乾淨,隻是腦瓜子裡一絲靈智尚在,抬手輕敲敲捂住自己臉麵的大手,然後雙手一背跪了個直溜溜……
今兒晚上是老蔫和滿囤值守在講台後麵的暗道裡,剛才瞧見崔興久帶著大隊奔西麵山梁去了,立即就要與旁邊山坡上的中繼暗哨燈號聯絡,隻是老皮過了講台徘徊停步,他站的這個角度,山坡上回複的燈號就可能讓他看到了。
老皮停在了這裡,把個老蔫氣得直咬牙,前麵窯變的大隊人馬溜過去,隻怕少當家見不到自己的燈號指示行動慢了,對著滿囤比劃手勢讓他趕緊發指示信號,自己輕輕爬向了兩丈外的老皮,要不是小哨成了兵王小隊的自家兄弟,老蔫真想一槍要了他的狗命……
三把兩把把老皮堵上嘴、綁了個結實,老蔫和滿囤架著他就奔著西麵跟了上去,從這段漫坡上跑過去,模模糊糊就見前麵二百來人已經爬上了對麵的半山腰。老蔫選了一處臥石後麵把老皮放下,“你個皮癢癢的東西,在這兒好好瞅著,瞧瞧你們這些土鱉是個啥下場……”
有了上次應對大黑牙跳圈的經驗,秦虎悄悄把營地的警戒又進行了一番細致的改進。先是在一周圈山脊的背斜麵上,每隔上五六十米就建上一座馬架子窩鋪,一共二十餘處,每間裡都能擠上十幾個弟兄過夜休息,彼此間夜裡都用蒙了布的電筒燈號聯絡,要的就是隊伍可以無聲無息地在背斜麵向一點集中!
另外還在講台的暗道與山頂鐵馬頭的營地間再挖了一處中繼聯絡暗哨,專門負責把講台處觀察到的情況快速傳遞給山包上的營地和溝口的卡子,再從鐵馬頭駐地的山頂發燈號,通知兩側山梁上做及時的行動調度,而且每一處燈光信號點,都對收發角度做了刻意的遮蔽,確保營地裡的溜子無法察覺!沒想到,這個信號傳遞的線路,卻救了拖後徘徊的老皮小命兒……
午晌後,愈發陰沉的天色就讓少當家警惕起來,晚晌這雨估摸著是一定要來了!秦虎和三當家方奎一番交待,兩人分頭行動,秦虎帶著三個小隊找借口離開了營地,在萬家屯吃過了晚飯,冒著小雨,跟大當家鄭貴堂帶著全部人手又快速回到了營地。
半夜十分,借著換崗的當口,劉旺財帶著一隊人馬,再混著鐵馬頭的兩個小隊悄悄替下了山洞裡的方奎,劉旺財和鐵馬頭的任務是一旦發生窯變,帶著人馬出來,裡外夾擊管控住營房。而方奎、鄭道興、盧成都帶著石梁的主力隊伍潛上了山脊,大當家領著秦虎帶出來的三個小隊和自己的采購小隊,做為機動支援力量進駐了鐵馬頭的營區。這樣的演練已經不是第一回了,隻是不知道哪次變成了實戰?
十二點五十分,還沒等秦虎的兵王小隊再演練一下溝通聯絡的燈號,下麵打頭的老蔫那裡燈號先傳了上來,有人要玩真的了……
從一中隊的人摸進夥房,他們的一切行動就都在少當家這個總指揮的掌握之中了,等他們越過講課的台子奔向西山梁,已經駐守在這邊的盧成命令三個小隊就做好了戰鬥準備,同時在北邊山脊中部的方奎也收到了的信息,帶著六十個弟兄在背斜麵疾速向盧成靠攏過去,大當家囑咐一聲兒守溝口卡子的楊老啃,也帶著四個小隊從側後圍了上去……
一陣劈裡啪啦的輕響在西山梁附近爆起,像是有人在山脊上拍響了巴掌,山坡上連聲的嘶吼、哀嚎和瘋喊亂成了一片,接著就是真實的槍聲轟然叫了起來。老蔫一把扯下老皮堵嘴的布頭,“你個不要臉的東西,都跟著張羅兩回了,現在也不用憋著了,跟著這些死鬼一塊兒嚎兩聲吧,免得一起奔奈何橋的弟兄嫌你個混賬犢子懶驢上磨屎尿多……”
老蔫輕易不開口,張嘴卻沾上了少當家的風格,滿囤旁邊撇著嘴直想樂,知道蔫哥是在嚇唬他,瞅著渾身顫抖的老皮心裡嘀咕著,“小哨這老舅命可真大!再稍快一步就他娘的進了鬼門關,而且還是兩回都逃過了!”
槍聲漸漸稀落,營地周邊一線線撐上了亮子,毛毛雨霧中把這片山溝照了個通亮。三位老少當家在屍首堆裡走了一遍,兩百餘個狂想著再入江洋的禍害,被屠了個乾乾淨淨,崔興久、劉一杵和三個熬煙土的技工都躺在了濕漉漉的山坡上。
秦虎瞧著一大片的死屍默默無語,既然是你們自己個兒篩出來的溜子,想著一起發財逍遙,也就隻能成全你們了,大家一起上路也算有個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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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咱還要繼續淘洗下去嗎?”
鄭貴堂明白自家這位少掌櫃的其實是不願多傷人命的,此刻不得不為必是心生感慨,於是先問了出來。
“眼下就夠了!往後的路還長,集中洗掉了這些桀驁殘毒的禍害,剩下的慢慢教吧……”
“那個老皮呢?”
“這家夥兩次張羅出逃,又兩次在鬼門關前收了腳,倒像是咱安排的臥底,看來跟咱們緣分未儘啊!也留下再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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