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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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機駕駛員李大栓急的滿頭大汗，手裡拿著搖把子，發了瘋似的去搖車頭前麵的啟動孔。
搖得拖拉機哐哐響，可除了噴出幾口嗆人的柴油味，一點反應沒有。
“咋回事？咋停了？”
賀為民他一把推開李大栓，圍著拖拉機轉了兩圈，那眼神恨不得把這鐵疙瘩瞪出個窟窿。
“叔，我……我也不知道啊。”李大栓急得帶著哭腔，“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沒勁兒了，然後就憋滅火了。”
“廢物！關鍵時候掉鏈子！”
賀為民氣得想踹人。
明天一早就要去交公糧，一萬多斤的糧食都在倉庫裡堆著，全指望這台拖拉機往公社運。
誤了交公糧的時間，別說先進大隊那麵紅旗保不住，就連他這個支書都得去公社做檢討，搞不好就得乾到頭了。
“快！去給公社農機站打電話！找技術員！”賀為民吼道。
旁邊腿腳快的後生撒腿就往大隊部跑。
現場亂成一鍋粥。
剛才還圍著謝隨之找茬的那幫人，這會兒也都傻了眼，趙愛國站在人群裡，看著冒煙的拖拉機，臉色變幻莫測。
沒過十分鐘，那後生跑回來了，臉煞白。
“支書，完蛋了。”後生喘著粗氣，“農機站說，剛才別的村也有兩台車壞了，技術員全下去了，最快……最快也得後天能回來。”
“後天？”賀為民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後天黃花菜都涼了！
周圍的村民一聽這話，嗡的一聲炸了鍋。
“這可咋整？這不耽誤事嗎？”
“這殺千刀的破車！”
賀為民手裡的煙袋鍋子都在抖，他環視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那群知青身上。
“趙愛國！”賀為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不是總說你是高中生，還是城裡來的，有文化，那你懂不懂這玩意？”
被點到名的趙愛國渾身一僵。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他身上。
這會兒他要是說不懂，那以前那番“知識青年”的高調就全白唱了。
趙愛國硬著頭皮走出來，強裝鎮定，“我……我看看。原理我是懂一些的，物理課上學過內燃機。”
他走到拖拉機前，裝模作樣地掀開引擎蓋。
一股熱浪夾雜著焦糊味撲麵而來，裡麵密密麻麻的管線、油膩膩的缸體，看得趙愛國頭皮發麻。
書本上畫的那些簡圖，跟眼前這複雜的樣子是兩碼事。
他拿著扳手，手心裡全是汗，在幾個螺絲上比劃來比劃去，根本不知道從哪下手。
“咋樣？能修不？”賀為民催促道。
“這……可能是油路堵了，或者是……氣缸壓力不足。”趙愛國在那胡咧咧，手裡拿著扳手就要去卸噴油嘴旁邊的一根管子。
那是高壓油管，還沒泄壓就敢拆？
一直冷眼旁觀的賀琛臉色一變，大步跨過去，抬腿就是一腳。
“滾一邊去！”
趙愛國毫無防備，被踹得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扳手飛了出去。
“賀琛！你敢打人！”趙愛國氣急敗壞地爬起來，“我在修車！你這是破壞……”
“修你大爺！”賀琛指著那根管子，眼神凶得像要吃人，“那是回油管嗎？那是高壓管！你想把這兒的人都崩死？”
趙愛國臉瞬間白了，他哪知道那個。
“不懂裝懂的玩意兒，別在這添亂。”賀琛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撿起地上的扳手。
他雖然也沒正經學過修車，但好歹跟這車打過幾年交道，知道輕重。但這會兒他也犯難，這車壞得蹊蹺，不像平時的毛病。
賀為民在那急得直跺腳：“老三，你別光罵人啊，這車到底咋整？你要是能修好，爹喊你叫爺都行！”
“別，我可不想折壽。”
賀琛抹了一把臉，看向人群後邊的人。
謝隨之靜靜地站在那裡，他沒說話，也沒往前湊，就像個局外人。
但賀琛看到了他剛才皺眉的動作。
“謝隨之。”賀琛喊了一聲。
全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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