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自己的家（番外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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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日，謝隨之去房管所跑那套一進四合院的過戶手續。原本想著去房管所走個流程便成。真到了辦理的時候，事兒卡住了。
辦事員坐在櫃台後頭，翻著那份“親屬贈予”協議，眼皮往上一抬，手指重重敲在落款上。
“戶口都不在一個本上，這叫哪門子親屬？這戶，過不了。”
現在京市的政策還沒有放開，風向不明，誰也不願多擔乾係。
謝隨之拿著材料，跑了四五趟，耐著性子交涉，好話說儘。辦事員一口咬死規矩，手續就是下不來。
賀琛下了班，看著謝隨之進門時發白的臉色，問明了原委。他沒多廢話，轉身出了宴冬園，去了二進院子找俞川。
大院子弟辦事，自有他們的路子。
俞川找了關係給房管所那個審批人遞了話。他帶了兩條大前門，拉著人去了老字號搓了一頓銅鍋涮肉。幾盤羊肉下鍋，幾杯二鍋頭下肚。交情一攀上，卡脖子的事迎刃而解。
半個月後，謝隨之拿到了白紙藍字蓋著紅章的產權證明。
從房管所出來，蔣老爺子看了看謝隨之手裡的新證，心頭大石落了地，“我這邊的出國手續這幾天能全批下來。你們放心，月底肯定能騰房。”
賀琛應承得痛快，“您老安心住著，不差這幾天，月底我去院子找您交接。”
蔣老爺子事忙，到了這把年紀遠赴重洋，要歸置的行囊不少，打了招呼便先走了。
謝隨之把房明產證妥帖地收進帆布包，扣好搭扣，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俞川，語氣誠懇：“這次真得多謝你跑前跑後。沒你出麵，這手續還不曉得要拖到猴年馬月去。”
俞川咧開嘴，連連擺手，“謝大哥，您這話說得太見外了。琛哥跟我那是鐵哥們兒，更是正經親戚，跑個腿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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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隨之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正好到飯點了。走，咱們去國營飯店吃飯。”
俞川曉得推辭反而顯得生分，當即應下，“成啊，走著！”
三人兩輛自行車。賀琛長腿跨上二八大杠，單腳支地。謝隨之習慣性地側坐上後座，動作熟練無比。俞川蹬著自己的車跟在旁邊。
穿過兩條街，到了紅星國營飯店。
正是飯點，大堂裡人聲嘈雜。端盤子的服務員穿梭在木桌之間。三人挑了個靠窗的四方桌落座。
“你倆坐著，我去點菜。”賀琛把大步流星走向窗口。
排隊交了錢票，賀琛點了紅燒鯉魚、溜肉段、蔥爆羊肉，外加一個木須肉和一盆酸辣湯。主食要了六個饅頭。
不多時，服務員端著盤子陸續上菜。
溜肉段剛端上來，賀琛拿起筷子，直接夾了一塊肉段，放到謝隨之麵前的碟子裡，“早晨就沒吃幾口，多吃點。”
謝隨之沒說話，夾起肉段放進嘴裡。蔥爆羊肉也端上了桌，謝隨之往賀琛那邊推了推。
兩人一來一回，沒半句廢話。偏偏透著股外人插不進去的親近。
俞川坐在對麵，手裡捏著個白麵饅頭。眼珠子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他咬下一口饅頭，慢慢嚼著。
這半個月，俞川幫著跑房管所的手續，又天天在廠裡跟賀琛打交道，俞川這心裡早就存了疑惑。
他留意到一個細節。賀琛從來沒當麵開口叫過謝隨之“大哥”。
無論當著外人，還是私底下，張嘴直呼其名。
這稱呼越琢磨越不是味兒，真要是乾親，賀琛怎麼著也得管謝隨之叫一聲哥。
今天坐在一張桌上吃飯，這感覺更明顯了。
範有慶和劉洋進廠好幾天了，俞川也經常跟他們在一個桌上吃飯。賀琛對那倆從小長大的發小，是正經的粗糙老爺們做派，能罵就罵，能踹就踹，什麼時候見過賀琛對人這麼細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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