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葡萄苗（番外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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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天氣暖和起來，早晚那股刺骨的乾冷沒了。
院門口的槐樹已經長出淡黃色的新芽，影壁後頭那塊空著的花壇，賀琛拿鐵鍬把土翻了一遍，土腥味混著初春的暖意在院子裡飄。
這天是周日。天剛蒙蒙亮，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賀琛睜開眼，被窩裡熱烘烘的，謝隨之光溜溜地縮在他懷裡，呼吸均勻。
昨晚上兩人鬨騰得晚，先在東耳房的澡盆裡折騰，又轉去窗下的木炕上，最後才回到床上。隨之累得連眼皮都掀不開，最後擦洗，全程閉著眼由他擺弄。
賀琛抬起右手，墊在謝隨之的腦後托著，慢慢把自己的左胳膊抽出來。
動作放得極輕，謝隨之還是醒了。他睜開眼，眼底帶著困意，嗓音沙啞，“幾點了？”
“天剛亮。”賀琛湊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他坐起身，拉過被角，把謝隨之露出來的肩膀蓋住。
謝隨之撐著胳膊要坐起來，“我也去吧。”
他剛直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一半，胸口上的紅印子全露了出來。賀琛一把將人重新按回被窩裡，捂了個嚴實。
“去郊區苗圃路遠，你接著睡。”賀琛隔著被子在謝隨之的背上順了兩下，“就兩棵苗，我們挖完就回來了，你別跟著折騰。中午等我回來做飯。”
謝隨之實在困得乏力，沒再逞強。他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閉上眼，沒多會兒呼吸就平穩了。
賀琛放輕手腳下了地，穿好衣服去了東耳房洗漱。
拿涼水撲了把臉，刷完牙，穿上外套推出二八大杠出門，鎖好院門，騎車直奔二進院子。
俞川早就在院子裡等著了。把自行車停在院裡，兩人步行走到街口的公交車站。
周末早晨的公交車上人不多。兩人坐在後排的雙人座上。車窗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帶著初春的暖意。
俞川側過頭，拿胳膊拐了一下賀琛，“琛哥，我姐懷孕了。”
賀琛轉過頭，“啥時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就昨天。昨天不是周六嗎？我昨天晚上下班回家，姐夫也趕了回來，正好跟我姐一塊回我爺爺家吃飯。到了飯點，剛端上一盤清蒸魚，我姐轉頭就吐了。後來去醫院一查，大夫說是懷孕了。”
賀琛聽完，心裡樂開了花。
大哥三十多了才當爹，這回肯定樂壞了。二姐的胎很穩，現在大嫂也懷了，爹和娘要是在老家收到信兒，指不定得多高興。
公交車晃晃悠悠開了一個多小時，停在郊外的站台。兩人下了車，順著土路走了一截，才到大棚苗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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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圃裡到處是各種樹苗。
提前打過招呼的，賀琛找了看門的老頭，遞了根煙過去，說明來意。
選苗的時候，賀琛沒要那些花裡胡哨的新品種，直接點名要老品種的馬奶葡萄。這葡萄結的串大，吃著甜，主要是好養活。
影壁後頭的花壇空間有限，種多了長不開。
賀琛在苗圃裡轉了一圈，看中了兩棵一米來高、主乾粗壯的苗子。
他接過老頭遞來的鐵鍬，自己動手。沿著根部半尺的地方往下挖。賀琛乾這種糙活兒熟練得很，三兩下就把帶土坨的根部全刨了出來。裝進提前準備好的編織袋裡，紮緊袋口。
付了錢票，賀琛提著編織袋，跟俞川往回走。
等兩人倒公交車折返回來，賀琛騎車到家已經快到中午了。
開鎖推車跨過門檻，剛進院子，就聞到一股炸醬的鹹香味，混著蔥花爆鍋的味兒。
停好車子，落下門栓，賀琛把袋子拎到西廂房廊簷下靠牆放著。
謝隨之聽見院子裡的動靜，從東廂房走出來。他身上穿著白色的襯衫，外麵套著淺灰色的毛坎肩，襯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
“回來了。”謝隨之看著西廂房牆根的編織袋，“快去洗洗手，我這就煮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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