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報》和《經濟日報》，對著經濟版麵一行一行扣字眼。私營買賣、政策風向，條條框框被他們拆解開來反複琢磨。
“這上麵寫了，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賀琛指著報紙上的一段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俞川湊到跟前點點頭 ，“南方那邊步子邁得更大。各種洋玩意兒都能弄進來，這真的是賺大錢的好機會。”
周日下午，俞川馱著一袋子五十斤的大米送到宴冬園，順理成章地留下來吃晚飯。
飯桌上，兩人聊著聊著，不自覺又提起了個體戶和政策放開的話題。
謝庭潤停下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著賀琛和俞川。
“老三，小俞。”謝庭潤開口，“你們兩個最近天天拿著報紙看經濟版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打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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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琛把手裡的筷子放下。
“你今年年初剛提了保衛科的副科長。”謝庭潤看著賀琛，“身上帶著個人二等功，在廠裡立過大功。是單位重點培養的對象。”
他轉頭看向俞川，“小俞現在成了主任科員，前途也在步步高升。”
俞川下意識的挺直背脊。
“你們還年輕。隻要好好乾，將來的前途差不了。”謝庭潤敲了敲桌子，“外頭那些小商小販，做買賣的個體戶，那都是沒正式工作、沒法子了才去冒那個險。你們端著鐵飯碗，去動外頭那些歪心思，就是丟了西瓜撿芝麻。”
沈星畫看著賀琛跟著勸道：“你爸說得對。你們有正式工作，跟待業人員不一樣。”
謝隨之放下筷子，看著兩人，“現在的形勢，對社會麵放開了，但對體製內的人明令禁止。你們沾了這些東西，會影響以後的工作。一旦被查，連帶責任很重。”
賀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老丈人的話在理。他和俞川的身份擺在明麵上，經不起查。真要自己去工商局辦營業執照乾個體戶，廠裡第一關就過不去。
“知道了，爸。”賀琛抬起頭，答得痛快，“我們倆就是好奇，隨便看兩眼報紙。沒想著扔了鐵飯碗去擺攤。”
俞川也接話，“對，叔。我們就是瞎聊。肯定安心在廠裡好好乾工作。”
謝庭潤看兩人表態，臉色緩和下來，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吃過晚飯，賀琛和謝隨之騎車回了一進院子。
插上院門門閂，兩人進了正房。去東耳房兌好熱水，兩人洗漱完早早上了床。
賀琛左手臂讓謝隨之枕著，右手在他光潔的背上順著。
謝隨之知道賀琛對賺錢養家有執著。他把手指插進賀琛的短發裡，輕聲說話。
“我不是反對或者看不起經商。”謝隨之看著賀琛，“以你的能力，還有現在的職位，將來前途不會差。不要去冒那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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