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無根生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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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問自己，為什麼現在才來！”
無根生的意識體懸在石台上方。
半透明的身形在紫光裡浮動，麵容的細節比剛才又清晰了一層，連眉骨下方那道舊傷的疤痕都看得分明。
陳子川站在石台前，沒有後退，也沒有上前。
他的手臂垂在身側，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握住物件時的溫度。
“你認識我。”
無根生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半透明的虹膜裡有光在流轉，速度很慢，像是在辨認什麼。
“你長得比你父親高了半個頭，眉骨像你母親。”
陳子川的下頜線收緊了一下。
“你見過他們。”
“見過。”
無根生的意識體往下沉了兩寸，腳底的光圈貼著石台麵緩慢旋轉。
“三十三年前，你父親帶著你母親來過通天穀，他是第一個走完二十四節的人。”
陳子川看著他。
“他走完了，然後呢。”
無根生的意識體抬起右手，半透明的手指朝石台上的七件器物一指。
“他把這些東西從外麵帶進來的，替我保存在石台上。臨走時，他跟我說，他兒子以後會來取。”
洞內安靜了幾秒。
隻有穹頂符文陣的光在緩慢流動。
陳子川的目光從七件器物上掃過，最後回到無根生臉上。
“他知道你在這裡。”
“知道。”
“他知道你把意識封在納森島。”
“也知道。”
無根生的意識體轉過身，麵朝石台背後的壁麵。
那裡的符文比別處更密。
“你父親是我收過的最後一個學生，也是唯一一個我沒教完的學生。”
陳子川的呼吸沒有變化。
但他右手的指節在袖口裡碰了一下，關節處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我父親死的時候，你在哪。”
無根生沒有轉回來。
半透明的脊背在紫光裡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在這裡。”
“你在這裡，陳家被滅門的時候你也在這裡。”
無根生轉過身。
意識體的輪廓比剛才暗了一些，麵容上沒有愧色，也沒有悲色，隻是平靜地看著陳子川。
“我沒有肉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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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川盯著他。
“你把意識切成兩半，一半封在納森島讓貝希摩斯盯著，另一半藏在通天穀等陳家後人來找。可你的肉身呢。”
無根生的手指在身側張開，半透明的掌心裡沒有紋路。
“三十年前，我碰到了一道門檻。”
“踏過去，就不再是人了。可我的身體撐不住那股力量，會當場崩碎。”
他的目光落在陳子川胸口的位置。
那裡的風衣布料還殘留著黑色物件貼過的褶皺。
“所以我把力量抽出來，封進錨點裡，讓肉身空掉，意識分成兩份。”
“一份守著錨點，不讓外人碰。”
“一份留在穀裡，等一個身體夠硬的人把力量接回去。”
陳子川的聲音壓下來，喉頭的震動變得很短。
“你在等我。”
“在等你。”
無根生點頭。
“你父親知道這件事。他帶著你母親來的時候，你還沒出生。他說，等孩子長大了，讓他來取。”
陳子川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暗紅色比方才濃了一層。
“接下來怎麼做。”
無根生的意識體向他飄過來，停在三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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