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神明易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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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青把車熄了火，雙手還搭在方向盤上，後視鏡裡那片巨坑仍在往下沉，他盯了半天，乾裂的嘴唇被風吹得發緊。
“你剛才說名單上多了一個人，我沒聽錯吧。”
陳子川沒有接話，視線落在車窗外的山脊線上，手按在內袋裡那枚玉片邊緣，拇腹沿著刻痕摸過一圈。
韓青把後視鏡扳正，扭頭看他。
“陳子川，你總得給我個方向吧，我安排人手，也得知道往哪邊調。”
“不用調。”
陳子川推開車門，一隻腳踩進泥地，山口那邊的粉塵還沒散乾淨，風把細石粉撲到臉上，他抬手擦了擦眼角。
山脊上站著一個人。
韓青也看見了，手本能地往腰後摸去，碰到槍柄時又停住，因為那股從山脊上落下來的氣息，已經讓他的手指使不上勁。
“陳子川，那上麵有人。”
陳子川已經離開車邊，風衣下擺掠過灌木枝條，帶出細密的摩擦聲。
山脊上的人沒有動，雙手垂在身側，體表浮著薄薄金光，光的流向和弗拉梅爾不同，沒有向外鋪開，倒是從骨頭深處滲出來，把整個人的邊線裹進一圈硬殼裡。
陳子川走到山坡中段停下，抬頭看著那道人影。
那人看著四十出頭，五官挑不出醒目的地方，穿一件灰色舊外套，鞋底沾著泥，站得散漫，乍一看隻是附近村子裡飯後出來走路的人。
可他身上滲出的東西，和這副站相隔著一條深溝。
陳子川見過貝希摩斯的高層，見過弗拉梅爾，也見過無人島上那三十七個人，可那些人的氣息堆到一起，也未必能抵上眼前這個人的厚度。
那不是外放的真氣，也不是陣法托起來的威勢，更不是某門功法運轉時露出的聲勢，這個人從皮肉到骨頭，都已經變成了那種東西。
陳子川沒有再往前走，原因簡單，對方正在看他。
那種看法他在實驗室裡見過，技術人員隔著觀察窗盯樣本時，就是這種冷靜到讓人反胃的打量。
山脊上的人開了口，話音順著風送下來，字字清楚。
“通天穀沉了三十年沒動靜，今天忽然塌了，我以為是他出來了。”
陳子川站在原地，額前的頭發被風吹亂。
“結果出來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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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那人右手從身側抬起，五根手指並在一起，朝陳子川這邊推了一下。
沒有光，也沒有響動，連風向都沒變。
陳子川胸口卻結結實實挨了一擊，力道先貼上體表，又往裡鑽，想穿過皮膚和肌肉，直接咬進骨頭。
暗紅真氣沒有外溢，無漏之體的反應搶在意識前麵，體表皮膚同時收緊，把那股鑽勁攔在最外麵，力道碰上他的身體後沒有散掉，反被吞了進去，在皮下繞了一圈，經過經脈時被碾碎成零散餘勁。
陳子川腳下沒挪，鞋底下的泥地連裂口都沒多出一道。
山脊上那人的手停在半空，金光沿著掌緣轉了一圈，目光裡的審量更重。
“有點意思。”
他換了另一隻手，掌心朝下，五指張開，往下按去。
一股看不見的沉力從頭頂落下，範圍不大，隻罩住陳子川站立的那一小圈，約莫兩步寬，可力道密得嚇人，周圍的草葉全貼進泥裡，地麵被按出一個淺碗形的凹坑。
陳子川膝蓋沒彎，背也沒塌。
那股沉力落到頭頂時，先被無漏之體表層吞下一部分，剩下的沿著身體往下走，經過肩頭和腰腹時又被削掉一層，到腳底時隻餘下薄薄殘勁，全數灌進地麵。
他的鞋底隻陷進泥裡不到一指深。
山脊上那人收回手，金光繞著體表走了一圈，嘴角動了動，稱不上笑，更像是在把某種情緒咬回去。
“第三次。”
這一回，他沒有抬手，隻看著陳子川。
神識攻擊。
陳子川的識海裡被投入一塊硬物，漣漪從中心往外推開，那硬物邊緣帶著切割勁，想在識海底部劃出一道口子。
漣漪隻走了兩圈便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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