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他手上沾滿鮮血、罪孽滔天,暴力拆遷致人死傷、當眾行凶殺人滅口、壟斷產業欺壓百姓、行賄受賄滋生腐敗、多次蓄意謀害公職人員,樁樁件件都是重罪,罄竹難書、死不足惜,足夠被依法槍斃十次以上。
若是往日,背靠大山、有人兜底,他尚有恃無恐、心存僥倖。
可如今靠山岌岌可危、即將暴露,他再死扛到底、拒不認罪,最終隻會落得必死無疑、無人救援的結局。
電光火石之間,極致的恐懼徹底衝昏了陳龍的頭腦,讓他徹底拋棄了所有執念、所有底氣、所有僥倖。
他現在唯一的求生念頭,就是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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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在沈學義前麵招供!搶在局勢徹底失控之前坦白!搶下唯一的戴罪立功機會,爭取一線寬大處理的活路!
沈學義身居高位、涉案更深、知曉內幕更多,一旦讓沈學義率先開口、全盤招供,所有功勞都會被對方搶占,他將徹底淪為毫無價值的棄子,到時候無論如何認罪,都難逃死刑結局。
此刻的陳龍已經徹底被恐懼衝昏了頭腦,無論他立多大的功勞,都難逃一死!
昔日在清水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人人敬畏的地下霸主,此刻渾身發抖、心神俱裂,惶恐得如同一隻風雨中瑟瑟發抖的鵪鶉,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囂張氣焰。
「我……」
可就在這最關鍵、最致命的破局瞬間!
鈴聲尖銳刺耳,在密閉的審訊室內不斷迴蕩,格外突兀、格外擾人。
現在已是深夜,全縣警務係統連夜辦案、全員在崗,若非緊急突發大案、重大警情,絕不會有人深夜致電打擾審訊工作。
關鐵山心中暗自疑惑,不知這個節點究竟是誰打來的電話。
來電人——申陽市公安局局長,孔正濤。
關鐵山不敢耽擱,連忙收斂心緒,快速按下接聽鍵,姿態恭敬、語氣沉穩:「喂,孔局長,我是關鐵山。」
電話那邊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男性聲音:「關局長,你們是不是抓了一個叫陳龍的?」
「沒錯孔局長。」關鐵山連忙回答道。
「這個叫陳龍的我們也在調查,既然你們抓到了,那我現在派人過去把他押到申陽市!」
清水縣辛苦布控、連夜抓捕、層層突破,好不容易才將陳龍這顆盤踞多年的黑毒瘤抓獲,眼看就要突破心理防線、全盤招供、牽出頂層黑幕,市局竟然要在這個最關鍵的節點,直接提人帶走!
關鐵山心頭大急,連忙開口爭取,試圖挽留、闡述實情:「孔局長,我們這邊審訊已經取得重大突破,嫌疑人即將招供,案件馬上可以全線告破,能否……」
孔正濤直接強勢打斷他的話語,不給半點爭取、辯解、周旋的餘地,語氣語重心長,卻態度強硬、不容反駁:「鐵山,我清楚你們縣裡的辦案進度,但市局這邊的案件優先級更高、牽扯更廣、時限更緊!」
「先由市局接手審訊核查,等市局查辦完畢、固定證據,再把人跟卷宗給你們送回去!」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嘟嘟嘟的忙音冰冷響起,徹底斷絕了所有周旋的可能。
市級直屬上級下達的正式指令,層級壓製、權責分明,他一個縣級公安局長,根本沒有資格違抗、沒有權力拒絕。
他輕聲開口詢問:「關局長,出什麼事了?」
「市局孔局長親自來電,說陳龍牽扯市局督辦案件,要立刻派人下來,把陳龍直接押回申陽市局審訊!」
太詭異了,太巧合了。
這根本不是巧合,是精準卡位、精準截胡、精準止損!
李文華腦海中閃過孔局長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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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跟在常開林身邊時候,李文華見過這位局長,對他的印象是一個不苟言笑,鐵麵無私的人。
可現在的所做的,強勢霸道、違規反常、刻意截胡、精準護人,完全顛覆了他往日的行事風格,處處透著刻意、處處藏著貓膩、處處暗藏包庇。
市局高層,早已被徹底滲透、深度腐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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