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其若顫抖著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發現空氣已經很難進入自己的胸腔裡了,那傷口還不斷的滲著鮮血,即便用血殺訣都沒辦法還原傷口。
即便程其若已然受了致命傷,叁仟還是不敢放鬆警惕,緊繃著神經等待著程其若徹底失去生機。
程其若的每一次呼吸都會將傷口拉扯得越來越大,鮮血也止不住的流出,但還不足以讓他立刻死亡,他甚至還有力氣做臨死前的反撲,可是他並沒有這麼做……
程其若緩緩放下自己的手臂,慢慢走向鬥角場的一處牆角,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他,如同審判一個即將隕落的惡魔一般。
隨著他一步又一步的邁出,他的腳步也變得越來越沉重,直到他走到牆角之後,他便如釋重負一般靠在牆上坐了下來,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一臉釋然地看向那血壘的天花板,想要伸手卻又發現抬不起來……
叁仟見他坐下之後,也徹底放鬆了警惕,竟直接癱倒在地,二人就這樣對坐著,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遙遙相望,畫麵顯得十分的淒涼、滄桑……
這時,程其若用最後的靈力向叁仟發起了傳音:
“你剛剛跟我說……你想給他們自由,是麼?”
“嗯。”
“可你知道嗎?這些人在血壘中待了如此長的時間,他們還能適應外麵的生活嗎?”
“我不知道,但這不是我該考慮的事情,以後他們要怎麼活下去,跟我沒有關係。”
“嗬嗬……你錯了……跟你有很大的關係,就算他們現在出去了,他們依然什麼也不會,也不能在這混亂的世道上立足,有家人的還好,他們還能回去找他們的家人,那如果是孤身一人的家夥呢?他們又該如何呢?”
“……”
“而且……他們除了殺人還會什麼?除了去山上當山賊,又或是再一次成為別人的奴隸……你再想大膽一點,這數千名奴隸,每一個至少都有武者的水平,還有若乾靈師,這樣的隊伍,壓抑了這麼久的他們,在周圍這幾個鄰邊的小國內,就算是屠一座城也不過分吧……你可曾想過,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可能給外麵那些無辜的百姓們帶來數不清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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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是你們嗎?”
叁仟問道。程其若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咳出血來,笑著傳音道:
“是啊……是我們製作了這麼一個‘炸彈’,而你卻引爆了它……”
“就算我現在不引爆它,未來也遲早會有人引爆它,你們的惡行總會有人終結,就算我不動手,遲早有那麼一天,也會出現一個與我一樣的人像今天這樣掀起反叛,來徹底摧毀你們這個本不該存在的‘地獄’。”
程其若笑了笑,沒有繼續傳音,而是用最後一口氣發出那微弱的聲音:
“叁仟……你贏了……”
叁仟在遠處注視著他,感知到他的身體已經變得冰冷了起來,他的眼神中也漸漸失去了生氣,就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問出了一句話:
“你說……我死後……會下地獄嗎……”
叁仟的眼神中有些傷感,他不知道程其若和程慎父子倆為何會建立血壘這樣一個地方,他也不知道他們曾經究竟經曆過什麼事情,隻記得有句話: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隻見叁仟堪堪地站了起來,輕聲說道: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不會……人生活在世界上本就太不容易了,我不希望有人死了也要遭罪……”
如果說要如何造就一個壞人,那便隻需要給他一個悲慘的人生……給他一個讓他厭惡的世界……最後他的意誌會將自己的利益放在整個世界之上,一個絕對自私自利的壞人也就出現了……
而叁仟之所以還沒有變成這樣,是因為他成長路上有著無數愛他的人為了他而接連死去……如果他變得跟這些壞人一樣的話……那就太對不起曾經為他付出的人了……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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