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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雄英。
大哥朱雄英。
朱允熥看著眼前這個八歲的小家夥,眼眶又紅了。
他想起小時候,大哥帶他玩,大哥護著他,大哥有什麼好吃的都分他一半。
大哥夭折那年,他哭了好多天,做夢都夢見大哥又回來了。
如今大哥真的回來了,卻隻有八歲。
而他,已經四十歲了。
“大哥……”他蹲下身,看著朱雄英,聲音發顫,“大哥,你還記得我?”
朱雄英歪著腦袋看他,認真地點點頭:“記得。你是二弟,你小時候老愛哭,我一逗你就笑。皇爺爺說你是愛哭鬼,我說不是,二弟是乖的。”
朱允熥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他伸手抱住朱雄英,把臉埋在小家夥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朱雄英被他抱得有點懵,愣了一下,也伸出小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二弟不哭,不哭。大哥在這兒呢。”
旁邊的人看著這一幕,都紅了眼眶。
馬皇後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允熥,好孩子,起來吧。”
朱允熥鬆開朱雄英,站起身,看著馬皇後,眼淚止都止不住。
“皇奶奶……皇奶奶,孫兒想您。”
馬皇後伸手替他擦眼淚,眼眶也紅了:“好孩子,皇奶奶也想你。當年你才五歲,皇奶奶快不行的時候,你哭得跟什麼似的。如今再見,你都這麼大了。”
朱允熥搖搖頭:“在皇奶奶麵前,孫兒永遠是那個五歲的孩子。”
馬皇後笑了,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朱允熥的目光,終於落在那個人身上。
那個年輕婦人,一直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拚命忍著,不讓它落下來。
朱允熥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過去。
走到她麵前,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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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從未見過她。他出生沒多久,她就走了。
他沒有她的任何記憶,沒有她的任何印象。她對他來說,隻是一個名字,一個稱呼,一個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可此刻,她就站在他麵前。
那麼年輕,那麼溫柔,那麼真實。
常氏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撲簌簌落下來。
“允熥……”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臉,手卻在半空中顫抖,“我的兒,母後……母後終於見到你了。”
朱允熥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母後——”
這一聲喊出來,撕心裂肺。
他跪在地上,抱著常氏的腿,放聲大哭。
二十多年了。
不對,是兩百多年了。
他從不知道母後長什麼樣子。他小時候問過父王,父王說母後很漂亮,很溫柔。
他問過皇爺爺,皇爺爺說母後是個好媳婦,可惜走得太早。他問過身邊所有人,可沒有人能告訴他,母後到底長什麼樣。
如今,他終於見到了。
母後這麼年輕,這麼漂亮,這麼溫柔。
他哭著,喊著,想要把這兩百多年的遺憾全哭出來。
“母後……母後……兒臣終於見到您了……兒臣終於見到您了……”
常氏也蹲下身,抱著他,母子倆抱頭痛哭。
“允熥,我的兒,母後對不起你……母後走得太早,沒看著你長大……沒看著你娶妻生子……我的兒,你受苦了……”
朱允熥拚命搖頭:“兒不苦……兒不苦……能見到母後,兒死也值了……”
旁邊的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人說話。
朱標已經淚流滿麵。
朱元璋扭過頭,用袖子擦眼睛。
馬皇後抱著朱雄英,眼淚止不住地流。
朱雄英仰著腦袋,小聲問:“皇奶奶,二弟為什麼哭得這麼厲害?”
馬皇後摸摸他的頭:“因為那是你們娘親。你們的娘親走得太早,他從來沒見過。如今終於見著了,心裡高興。”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抱頭痛哭的母子倆,忽然跑過去,張開小手,抱住兩個人。
“母後,二弟,你們別哭了。咱們一家人,終於在一起了。”
朱允熥抬起頭,看著這個隻到自己腰高的大哥,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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