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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對他的咆哮憤怒，秦弘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一般。
隻是麵無表情地轉向那采藥人，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如何。
“該你了。”
采藥人是個話不多但條理清晰的人。
他搓著手指上洗不掉的草漬，沉聲道：
“好的，大人，小人常在碧落山脈外圍摘草藥，那天遠遠聽見山上有動靜，本以為是先前進山的秦家老爺們在圍獵弄出來的，後來才知道是獸潮。
但小人敢用腦袋擔保，獸潮爆發的時候秦家主力已經進山至少大半天了，而且獸潮是從山頂方向往下衝的，根本不像有人在山腳下故意引的。”
他說完這句，又補了一句。
“小人采藥十幾年，對碧落山脈的妖獸習性多少知道一些。那天的獸潮，十有八九是山頂那頭妖王突然發了狂，和山腳下的人沒有任何關係。”
“若是有人引發的話，那引發的人也應該死在了獸潮當中才對，根本就不可能僥幸跑出來。”
聽到他說完之後，祠堂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先前還在義憤填膺叫罵的那些人麵麵相覷，臉上的憤怒漸漸被茫然和錯愕取代。
將憤怒壓下去之後，他們才想起來一個問題。
對啊，若獸潮真的是秦霄弄出來的，那以老家主聚氣境巔峰的實力都沒有出來，秦霄憑什麼能夠逃出生天的？
緊接著，第三個老婦人也站了出來。
她抬起渾濁的眼睛，用衣袖拭了拭眼角，聲音蒼老而顫抖。
“老身不是來告秦霄少爺的，老身是來謝謝他的。”
她伸手指向秦霄，手指抖得厲害，聲音卻異常清晰。
“老身的兒子也在秦家做護衛，那天在碧落山脈受了重傷，隻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是老身兒子親口說的——當時所有人都慌了神，各逃各的，絕望之中他慌不擇路的來到了山崖邊，後麵就是洶湧而來的獸潮。”
“本來他都已經絕望了，沒想到卻看見了山崖底下有人在揮動顯眼的衣物示意，當時除了我兒子之外還有其他不少秦家族人都看見了。”
“隻是除了我兒子僥幸落在了樹上掛著沒有摔死之外，其餘人都，都……”
說到此，老婦人淚眼朦朧，囁喏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但安靜的大廳中眾人都已經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秦萬山不語，威嚴的眼神看向旁邊。
旋即有人悄然上前，躬身稟報道：
“家主大人，的確如此，我們在山腳下發現了不少被妖獸啃噬的麵目全非的屍體，並且其中都伴隨有嚴重的摔傷痕跡，本來我們還以為他們是被妖獸咬死之後扔下來的。”
“不，不不，我兒子摔下來之後雖然沒有直接死，但也摔暈了過去，還斷了一條腿，若非是……”
“若非是有秦霄少爺奮力相救的話，老身的兒子恐怕也是早就埋骨荒山了。”
她說著，渾濁的淚水滾落下來，聲音哽咽卻依舊一字一頓。
“老身不知道什麼叛徒不叛徒，老身隻知道，老身兒子的命是秦霄少爺救的。誰要說他是叛徒，老身第一個不信！”
老人的聲音在祠堂的穹頂下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銅鐘長鳴。
偌大的祠堂裡，一時間竟鴉雀無聲。
如此情真意切的模樣，在場之人都能看出來沒有任何的虛假之態。
就連那些曾經用最惡毒的言語咒罵秦霄的人，此刻也是一個個瞠目結舌，即便是想要反駁也找不到任何的借口。
就以一個禮拜前那獸潮的洶湧程度而言，當時那護衛就算真的沒死，繼續待在裡麵的話也和死了沒區別。
想到此，眾人臉上都是多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秦羽臉色顯得有些猙獰，眼角在瘋狂的抽搐不已。
他深呼吸一口氣站出來，“回稟家主，我覺得不能聽信這鄉野老婦的片麵詞彙，還是去找人驗證為好。”
秦萬山沉吟了片刻之後點頭，“嗯，說的也是，去查驗一番，既然是我秦府的護衛，那也應當還在府上。”
時間緩緩流逝而過，在眾人焦躁的等待之中。
不多時刻之後，之前出去求證的人也回來了。
對著正首位置處的秦萬山恭敬道：“啟稟家主，老婦所言，句句屬實，和護衛所言幾近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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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萬江張著嘴，嘴角還殘留著先前慷慨激昂時濺出的唾沫星子，如今那張臉上隻剩下一片灰白，目光閃爍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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