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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魁梧漢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滿是血絲的冷笑，聲音裡帶著幾分認命般的嘲諷。
“又來？這次打算用什麼花樣？鹽水鞭子試過了，鐵烙鐵也試過了，還有沒有新鮮的？要殺就痛快點兒，省得你們費事，也省得老子受罪。”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水牢裡回蕩著，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粗野和痛快。
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下巴微微揚起。
黑袍人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尊石雕，任由兩人的反應在空氣中慢慢發酵。
過了足足十幾息，他才緩緩抬起一隻手，將兜帽的邊緣往上推了推。
陰影下的麵孔依舊看不清楚，但他的聲音卻在這一刻響了起來。
那聲音沙啞而古怪，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扭曲過，又像是兩塊生鏽的鐵板在互相摩擦。
“你們覺得，自己還能活多久？”
魁梧漢子猛地睜開眼睛，用一種警惕而審視的目光重新打量著對方。
他原本以為這次進來的是審訊的獄吏，會跟之前一樣先甩幾鞭子熱身，但現在看來似乎有些不對勁……
“你什麼意思？”魁梧漢子的聲音沉了下去。
“字麵意思。”黑袍人站在原地沒有動，那沙啞的聲音不急不慢地繼續說著。
“你們被關在這裡兩天，受了數不清的折磨卻到現在還活著，知道為什麼嗎？”
魁梧漢子沒有接話，隻是死死盯著對方兜帽下那片深不見底的陰影。
“因為秦萬壑還想從你們嘴裡撬出東西來。”黑袍人替他說出了答案。
“你們的身份，你們進來的目的，這些才是讓你們活到現在的籌碼。”
“可問題是，這些籌碼能保你們多久？
他頓了頓，微微傾身向前，那沙啞的嗓音壓低了幾分，像一條毒蛇在黑暗中吐著信子。
“一天？兩天？還是三天？你們覺得秦萬壑的耐心能撐多久？或者說——”
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露著深層的譏諷。
“你們覺得自己能撐多久？”
水牢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就連牆壁上那兩盞油燈的火苗，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魁梧漢子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想反駁，想用之前那幾句嘴硬的話頂回去，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
他們兩個已經快到極限了。
到那時候，秦萬壑發現從他們嘴裡實在撬不出什麼東西，就會像丟掉兩塊用爛了的抹布一樣，把他們扔進秦家後山那個埋屍體的亂葬崗。
“所以呢？”魁梧漢子的聲音變得乾澀而低沉，失去了先前那股強撐起來的底氣。
“你特意跑來說這些，總不會是為了給我們兄弟倆提前吊喪吧。”
黑袍人直起身，重新恢複到那副挺立不動的姿態。
他沉默了須臾，然後緩緩地從袖中伸出左手，攤開掌心。
掌心上靜靜躺著兩枚褐色的丹藥，大小不一，表麵略顯斑駁，看上去並無任何靈氣色澤。
“我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
話音落下，水牢裡的空氣仿佛凝住了一瞬。
魁梧漢子死死盯著那兩枚丹藥，瞳孔微縮，呼吸重了幾分。
瘦高個兒則身子猛地一顫，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不敢相信的神色。
但這神色轉瞬即逝，魁梧漢子卻突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逼仄的水牢裡來回碰撞，震得牆上的燈焰一陣亂晃。
他笑得太用力，扯動了斷裂的肋骨，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咳出幾縷血絲掛在唇角。
他用那隻尚能視物的眼睛瞪著黑袍人，眼中滿是嘲弄。
“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你一個連臉都不敢露的人，拿兩顆不入品的爛丹丸，憑一張嘴皮子就想讓我們兄弟信你？”
他喘了口氣，聲音愈發不屑。
“你們是實在撬不出東西，就開始換著花樣來套話了吧？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玩得挺花啊？”
“老子告訴你，沒用！要殺就殺，別跟老子耍這些花活！”
瘦高個兒在一旁雖未出聲，可那眼神裡的戒備與認同卻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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