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暗金色的雲紋，黑白麵具的邊緣鑲著一圈極細的金線。他沒有像其他引線者那樣頻繁移動，而是站在一處矮丘上，雙手不斷變換手印。每一次手印變動，前方死士的自爆節奏就會隨之微調。他不是在靠神識或傳音指揮，而是通過某種更直接的連接，與每一組死士眉心的烙印同步。
更棘手的是，他的位置在不斷變化。不是自己移動，而是每次手印變換後，他都會與身邊的一名普通引線者交換位置。那種交換速度極快，快到連本源之眼都難以捕捉——前一息他還站在矮丘上，下一息他已經出現在死士陣列中段，而原本站在那裡的普通引線者則出現在了他的位置上。
【劍道】：換位靠的不是遁術，是他身上那件金紋長袍附帶的短距置換術。每次換位前，他都會先結一道“引”字訣，把目標引線者與自己短暫錨定，再借烙印網路的共鳴完成置換。
【劍道】：換位完成後，他會有大約半息的時間處於“錨線未完全接上”的狀態——那半息裡，他與新位置附近死士的連接還沒有完全建立，無法操控死士自爆。
【劍道】：截天九式第一式，不是斬他的人，是斬他換位時斷掉的那根“連接未成”的線。
陳潯的呼吸微微沉了一分。
他將本源之眼的視野從那個人形上移開，不再試圖鎖定他的身體輪廓或移動軌跡。他轉而去看那些介於他與死士之間的東西——那些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勢”。
叩城陣每一次衝擊時，死士眉心的烙印都會先亮一瞬，然後才是丹田引爆。那亮起的一瞬，就是引線者的意誌通過烙印網路傳遞到死士體內的痕跡。而金紋引線者每次換位後，新位置周圍的死士烙印會短暫陷入一片沉寂——不是熄滅，是像信號中斷一樣短暫停滯，等待他的意誌重新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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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息，就是他要斬的。
陳潯緩緩將九重重劍從劍鞘中拔出。他沒有像上次斬血幡那樣將劍勢完全收斂，而是讓劍鋒上的暗銀紋路在夜色中亮起，像一盞即將熄滅的燈在最後時刻燃盡所有餘燼。
城牆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孟虎在城門內側喘著粗氣，透過盾牌的縫隙看見陳潯正在拔劍，吼道：“師兄！現在出城太危險！外麵全是死士！”
陳潯沒有回答。
他站在城頭最高處，九重重劍橫在身前，劍鋒朝下。他沒有去看那名金紋引線者當前的位置，而是將全部感知沉入那些正在死士陣列間流動的“勢”——每一次換位前，那些死士烙印的沉寂規律；每一次換位後，新位置上烙印重新亮起的時機。
第六波衝擊在城外炸開。青蓮凈火陣的火幕被震得向後彎折了半寸，修復用時已經延長到兩息。那處陣紋節點處的裂縫開始從陣基石闆表麵延伸到內部結構。
第七波衝擊緊隨其後。東南門的鐵皮門麵上出現了一第一道肉眼可見的凹痕，門縫處滲入了幾縷灰白噪點，雖然立刻被青蓮凈火陣的餘焰焚盡，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道門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孟虎在門後怒吼：“陷陣部，準備填門——！”
金紋引線者也在這一刻完成了他的第八次換位。
他從死士陣列中段的位置，與一名普通引線者交換，出現在陣列最左側的一處碎石堆旁。落地的瞬間，他身上的金紋長袍邊緣微微一暗，那是短距置換術的冷卻間歇。他擡起雙手，準備結下一道手印，重新與周圍死士建立連接——
就在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第一道訣印的那一息，陳潯出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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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重劍沒有斬出咆哮的雷火，沒有拖著巨大的暗銀劍芒，沒有發出任何劍鳴或破空聲。它隻是像一根被鬆開的弓弦，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暗銀色痕跡，從城頭延伸向叩城陣後方。
那一劍沒有斬向金紋引線者的身體，沒有斬向他的眉心烙印，甚至沒有斬向他周圍的任何一名死士。它斬向了他指尖那道訣印正要成形、卻還沒有完全成形的那一瞬——訣印成形前的一剎那，就是他與新位置周圍死士烙印建立連接之前最脆弱的一隙。
暗銀劍線無聲地劃過那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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