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通往地底陣室的樓梯——那樓梯極窄，隻容一人側身通過，連轉身都困難。他若提著九重重劍下去，劍身會在石壁上磕碰，根本無法揮開。
陳潯沒有猶豫。
他沒有去拔靠在牆邊的九重重劍，而是擡起右手，五指微張。墨色天罰雷從掌心湧出，沒有像往常那樣化作雷柱或雷網，而是在他掌心上空壓縮成一枚拇指甲蓋大小的深墨色雷印。那雷印的邊緣纏繞著極細的暗紫色電弧，每一次跳動都讓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
【雷道】：掌心雷印——壓縮到極限的雷種，不靠劍勢，不靠陣法，隻靠你自身的神識鎖定。一印最多能維持五次釋放，釋放完就要重新凝。
【雷道】：在這種窄地方，比你揮劍好用。
陳潯沒有回應，身體已經化作一道灰影，從樓梯口掠下，小狐狸緊隨其後，第五尾的銀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通道極窄，兩側的石壁粗糙不平，腳下滲著冰冷的地下水。陳潯的視線在黑暗中穿過轉折處，看見最前方那道海藍色的身影已經摸到了陣室入口外側的石門邊緣。那精銳死士的手正按在石門縫隙處，掌心貼著一枚不起眼的暗灰色符紙——那是專門破壞陣基結構的破陣符，隻要貼在陣室的石門上發動，整個地脈交匯點的結構都會被震亂。
陳潯沒有給他發動的時間。
他右手一揮，掌心的墨雷印驟然亮起。一道極細的墨色雷針從雷印中射出，精準地落在死士的眉心烙印上。沒有爆炸，沒有大範圍雷光瀰漫——隻有一聲極輕的“嗤”，像燒紅的鐵針刺入薄冰。那死士眉心的烙印瞬間暗淡下去，他的身體像被抽掉線繩的木偶般軟軟靠在石壁上，手中的破陣符滑落在地。
他身後第二名死士立刻察覺到了異常，迅速轉身，並沒有選擇後撤，而是直接壓低了重心，從窄道中猛地沖向陳潯所在的位置。他眉心的烙印亮起刺目的藍光，顯然是打算在狹小空間中提前引爆自己，以一換一。
但陳潯的第二道雷針比他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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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雷印第二次亮起，雷針從死士的眉心正中穿過，將正要引爆的烙印釘死在激活前的一瞬。那死士衝鋒的勢頭還未止住，又往前沖了半步才倒下，正好橫在通道中間，擋住了後麵三名同伴的路線。
後麵三名精銳死士顯然接收到了前兩名同伴失聯的信號，他們不再試圖繼續滲透，而是同時催動眉心烙印，準備引爆自身。但小狐狸已經先一步動了——它第五尾亮起，一道銀光在通道盡頭炸開，將三人的位置短暫定住了一瞬。
那一瞬就夠了。
陳潯的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雷針連續從掌心雷印中射出，在窄道中劃出三道細不可查的墨色軌跡，精準地點在每名死士的眉心烙印正中。三枚烙印被同時釘死，三具身體同時軟倒，像三袋碎石般堆疊在通道盡頭。
掌心的墨雷印在釋放第五次後，表麵浮現出一道細密的裂紋，隨即碎裂成細碎的雷光消散在空氣中。陳潯甩了甩右手，指尖殘留的墨雷餘燼在黑暗中一閃而逝。他沒有回頭，隻擡手按在陣室入口的石門上，推開一條縫隙。
陣室內，張逸塵正趴在青石闆上，手中的陣筆在最後一筆收尾時猛地一顫。一道灰白細線從他腳下的石縫中鑽出，纏上了他的手腕，他悶哼一聲，手腕處泛起一層灰白色的霜紋，但他沒有收手——他把最後一筆陣紋畫完了。
當最後一筆落定的那一刻，三股靈光同時從三個角落的陣釘上湧出。淡金色的蓮華光暈、土黃色的厚土靈光、青金色的凈火火意，在陣心處交匯，形成一層半透明的淡金光圈。光圈從陣室中央開始向四周擴散，貼著地麵無聲鋪開，穿過牆壁、穿過青石闆、穿過鐵門，以陣室為中心，向方圓數十丈範圍內的地底空間蔓延。
那些正在從石縫中滲出的灰白煙氣，在接觸到這層淡金光圈的瞬間像被凍住一般，凝固在原地。那些還沒有完全斷氣的黑白錨線殘骸，也在光圈邊緣迅速枯萎，像被抽幹了水分的枯藤，寸寸碎裂。
封魂地壇，升起來了。
張逸塵趴在陣心，大口喘著粗氣。他左手手腕處那道灰白霜紋還在緩慢蔓延，已經被他用僅剩的真元暫時封住，沒有繼續向手臂深處擴散。他看著頭頂上方那層正在穩定亮起的淡金光圈，嘴角扯出一個帶血的微笑。
“成了……”他輕聲道，“東南門下……所有流向歸墟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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