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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身上並未帶著任何光源，就這樣一路摸著黑到了處山洞前。
方榴火知道，這就是那個絕不能踏入的桃源洞。
山洞人人都見得多了，卻極少有如此怪異的。
隻見些微星輝下，那入口黑黢黢的張著，不似尋常，倒像極了個蟄伏的異獸，枯藤為齒，亂草為舌，正吞吐著陰寒鼻息，隻等他二人舉足踏入。
饒是方榴火向來不怕事，也被這陰風吹得有點膽寒，忍不住側頭看了白寸暉一眼，小聲問道：“阿暉，你確定要進去嗎？”
白寸暉麵上卻唯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癲狂之色，並未看她，而是目不轉睛地望著那桃源洞深處：“仙娘在喚我們，走罷。”
白寸暉說著，正欲動身，方榴火牽著他的掌心卻一緊，將對方拉住。
他終於舍得將頭轉過來了，平靜問道：“怎麼了？”
洞中幽深，怪石嶙嶙，視線難抵儘頭。
方榴火看了眼這桃源洞，又看了一眼白寸暉。
白寸暉生了一張她最為鐘愛的麵孔，雪腮淩淩，眸若點漆，如今雖落魄了，不得已身居鄉野之中，卻仍舊透出股銀月似的清豔氣度，叫人過目難忘。
方榴火想，我真是很喜歡他啊。
“沒怎麼。”
她不自禁浮出個笑來，哄著白寸暉道，“你想去哪兒我都跟你去，走吧。”
白寸暉這才滿意了，柔軟的掌心攥住了她的，一路拉著方榴火向桃源洞中走去，口中念念有詞，也不知是在說些甚麼。
他性子孤僻，鮮少與人打交道，平日裡有些怪誕之舉，方榴火早見怪不怪，隻一麵用鐵鍬掃著身前雜草，一麵與他閒談，“今日阿暉腿不疼了嗎？我沒陪著你，竟能一個人跑這麼遠。”
白寸暉比她步子大，稍領先她半尺有餘，聲音無波無瀾，“……不疼。”
方榴火又道：“晚上吃了什麼？”
白寸暉不答，隻是搖搖頭。
方榴火不灰心，又貼近了點，殷切道，“我也還沒吃。”她像是極其珍惜此刻的溫存，聲音無端有些哽咽，眼中也浮起淚光，深深望著白寸暉的側臉，“等會兒我們回去了，我做點阿暉最愛吃的東西，好不好？”
正說著話，腳底忽而陷落些許，像是踩著了什麼柔軟的物事。
白寸暉的腳步急急一頓，方榴火也跟著停住，這才發現他們已來到了桃源洞深處，身前沒有儘頭，身後已找不著出口。
這洞窟分明是個死的，卻有腥風撲麵，帶得身側砂石簌簌滾落。
方榴火問道，“怎麼起風了？”
白寸暉隻是含笑看著前方，並不回答她的話。
這深幽的天地之中，似乎並不止他們兩人。
方榴火正驚疑時，隻覺眼前突兀地閃過一線幽光，浮動燒灼，待要細看，又倏地消散，隻餘下窸窣嗚咽的風聲，在空蕩漆黑的洞穴裡層層蕩開。
她根本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麼，忽而狂風大作，身前身下的洞壁都蠕動起來，倒垂下來的石塊都變成了臉，齊刷刷對準了他們所在的方向。
每張臉都在笑，笑容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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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那嘴唇開裂的弧度，絕非尋常人所能做到。
方榴火嚇得緊緊閉上眼，她滿手是汗，用力一抓白寸暉的手卻撲了個空，急得大喊，“阿暉！你在哪兒？！”
“快來。”
方榴火猛地抬頭。
白寸暉不知何時已跑到更為深遠的洞穴處，薄影孑孑，正孤身立在個三岔路口前對她招手，咧嘴一笑，將那嘴巴咧開到了極致，露出滿口石牙。
洞中所有的影子都在笑。
唯有方榴火是個異類。
她一隻手還維持著去抓白寸暉的姿勢，拖著鐵鍬的右手卻抖如篩糠，雙膝發軟，呼吸粗重，隻是強自維持，不要嚇得跪下：“……阿暉。”
方榴火想退，可身後已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又不能丟下白寸暉不管，她急得都快哭了，連連求道：“你去那兒乾什麼，別嚇我，快回來，我們出去。”
白寸暉動也不動，隻是依然笑著招手，似在叫她。
方榴火此刻才終於想起那糾纏不休的男鬼，抽抽搭搭地要哭：“小鬼，你在嗎？你在哪兒？你快幫我看看阿暉這是怎麼了，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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