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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榴火卻沒注意到這一點，她此時大部分精力皆重複在心間默念，這是阿暉的屍首，這是阿暉的臉，才忍住一拳把他鼻梁打斷的衝動。
問題真多，嘴又碎，什麼都要問，煩得很。
“比你長。”
她自己分明也嘴碎，卻覺得白豔羅討厭極了，沒好聲氣道，“個個比你長壽，你明日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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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豔羅一如既往給她同樣的評價：“你真夠壞的。”
在距離方家村不遠的一處半山腰空地，峰前草秀，嶺上花香，是大多數村民入土的風水寶地。
方榴火主動掃開亂草，清出一片空地，與幾個青年一齊，安排方二落棺為安。
誰知，這第一鏟子剛落下去，那野道士便出來指點她，“等一下，為什麼偏偏要埋在此處。”手指急速一掐，也不知那掌訣是不是亂捏的，黑濃的眉毛蹙起，怒道：“此處不吉，換個地方。”
“我們村裡的人都埋這兒。”
方榴火簡直莫名其妙，叉腰問他：“大師，你究竟哪來的？”
道士狹長的眼睛一眯，反倒打量起她，神色凶惡，口中振振有詞：“我師父身故之前，乃是坐忘劍宗的修士，你說我是哪裡來的？”
方榴火頭也不抬地鏟土，“什麼劍宗，沒聽過。”
“那修仙之人你總曉得罷？莫跟我說你不知道什麼是神仙！滿天星鬥，二十八星宿，孟章神君，監兵神君，全都——”
“全都跟你師父沒關係！”
方榴火終於冷冷瞧他一眼，“一個沒成仙的散人，有什麼好炫耀的？如今也是破衣爛衫，與我一樣窮酸，到別人家裡做些八分假，兩分真的爛法事騙人，就為了賺口飯吃！我家祖上還是方相氏傳人呢，我還不是得種地。方相氏你曉得？有個屁用。”
“方相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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