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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忘劍宗的晚膳時間早過，廚房裡再怎麼搜也隻有些蘿卜白菜的生冷食物，連個肉星也不見。
灩磨長籲短歎地掰了兩塊白菜葉子，許是嫌棄吃著麻煩，直接在貓寧與七尺二人麵前張開了血盆大口，隻有腦後丁點皮肉還連著，淋漓染血的異色甩出，化作數條揮舞的觸足，把廚房地上所有的東西都聚攏起來，咕咚一聲咽下了肚子，揉了揉腹部，隻算個半飽。
他的嘴還沒完全閉上，唇角的血線緩慢粘合，還頗為遺憾的樣子：“這麼大個山門，竟隻有這點吃食，不夠，不夠。”
灩磨說著，還用手去翻動七尺的長袍，焦躁地問道：“你有什麼吃的沒有？你呢，你有沒有？”
縱使貓寧是個不折不扣的妖怪，也從未見過類似的東西，當即嚇得抖如篩糠，怕到極處，便又生怒，結結巴巴說道：“你你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你是人是鬼！”
灩磨勉強恢複凡人麵目，挖了挖耳朵，笑道：“好問題呀，我也想知道。”
他見貓寧嚇得滿臉冷汗，右手掌心黑霧蒸騰，又化作一條惡心的冷蛇，悄悄繞過對方肩頭，猛地戳在她臉頰上。
濕黏的觸感令貓寧大叫出聲，數道爪光接連揮出，砰砰撞上廚房中的物件。
一隻瓦罐被直接震破，碎片滿地。
灩磨忍俊不禁，招呼七尺道：“哈哈哈，你看這妖怪嚇得那樣。”
七尺默然蹲著，不發一言。
妖氣散去，貓寧灰頭土臉，靜心梳過的發辮也都散了，氣得捂著臉裝哭。
灩磨卻並無半分憐香惜玉之心，隻不耐煩，吼道：“哭哭哭，有什麼好哭的？我呆夠了，收拾收拾下山去！”
貓寧被吼得抖了抖，手足並用地向門口縮去，怕極了。
灩磨又將旁邊的七尺拉住，溫言道：“你要和我一同去嗎？”
癡相在他識野之中叫道，“帶她去吧，我要和她一塊去。”
帶著哭腔的聲音四處撞擊，回音不絕，少年相不耐地按住耳朵，低聲道，“你不要吵我！”
七尺微微底頭，僵冷的木麵映照月色，竟恍惚生出幾分柔順溫和的光澤，叫灩磨無端想要伸手去摸一摸。
事實是他也這樣去做了。
如同一個虔誠的信徒一般，踮起足尖，認真地摸了摸七尺那張虛假的木麵。
這是不對的，該俯首的分明是神明啊，灩磨緩慢又清醒地想，自己是神明，是七尺該要跪下，叩頭跪拜，可他卻在這裡伸長胳膊，抬起臉，仰望著，去摸她的臉。
縮在門口顫抖的貓寧鍥而不舍道，“把千歲鴉目還我……”
“這不對。”
灩磨如同沒有聽見她的話，全然沉浸在與七尺的動作中，喃喃道，“可是，我想這樣。”
他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句話，七尺聽不懂，隻是重新比劃：“你和貓寧，先去練若寺。”灩磨順著她的手勢猜測，“……那你呢？”
七尺雙手合十又分開，慢慢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指了指灩磨。
灩磨道，“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會來麼？”
這也是不對的，沒有神明需要信徒幫忙的道理，但七尺點頭應允，果真將灩磨哄得眉開眼笑：“那說好了，你要一直跟著我。”
貓寧轉頭看了一眼外麵湧動的結界光影，小聲問，“我們怎麼去練若寺？”
灩磨道，“你別管。”
貓寧尖叫：“我如何能不管？！”
話音才落，一個龐大的影子已然兜頭落下。
貓寧連一聲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黏膩的吞咽之音傳來。
咕咚。
有東西被吞吃入腹。
烏雲蔽月，突兀地落下一點雨來。
廚房裡重新恢複空蕩，正派山門之間靈氣飄搖，隻餘下個被人咬了兩口又吐出來的白菜葉子，被雨珠濡濕。
……
為了找出盜賊，坐忘劍宗上下徹夜未眠，在山門之中遍尋無果，步係舟驅使靈力搜尋，竟連最後一點鴉目的氣息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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