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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同時刻，永晝城之中。
方榴火凝視著龍小仙血痕遍布的臉，戒備著退後一步。
兩人自從在浮泥藥廬分手後便沒有再見，也不過短短幾日的功夫，想不到他竟變成了這樣。
龍小仙麵上猶如長出血荊，皮肉開裂，血痕由粗轉細，逐漸爬滿脖頸，是灩磨帶來的異變與影響。
他眼中也灌滿了血色，粗喘著笑了一句，“終於找到你了，你這個毒婦。”
方榴火留意著他的動作，唯恐他突然發作，直接用那根破損的陰叉給自己一下。
她低低笑了一聲，右手按在腰後的短鐮上，問道：“你找我做什麼？”
龍小仙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的指甲也都是開裂的，露出裡頭暗紅的皮肉，血痂早已結滿指尖。
“心頭小人死了。”他啞聲道，“……都是你害的。”
他手中藏了把又短又鏽的匕首，顫巍巍將刀尖對準了方榴火的鼻子，“若不是你那名為儺儀，實則是邪術的把戲，那地方也不會引來紅發神，心頭小人也就不會因護我而死。”
自他心間誕生出來的詭怪已消散，兩人之間命數息息相關，早比鬼修與餓鬼之間的紅線牽絆更加緊密。
龍小仙自知，自己同樣命不久矣。
他隻恨自己早就該猜到，早就該聽從心頭小人的勸告。
方相氏一族的傳聞過去數百年，若他的後人當真潛心侍奉，行善積德，神明又怎會收回所有的神力，任憑後人自雲端跌落，個個活得像一灘爛泥？
定是他們觸怒神明，做出了什麼絕不可被饒恕的惡事。
而方榴火繼承了這樣惡劣的血脈，區別隻是，那些方氏族人光靠凶惡的麵孔便可叫人心生畏懼，而方榴火偏偏長了一張惑人的皮相，叫人忘記她同樣也是個爛到泥中的爛人。
方榴火對他心頭的彎彎繞繞毫無興趣。
她麵無表情，隻平聲說，“放屁。那是你的詭怪，養在你身邊，我何曾碰過它一指頭，少見人就賴。”
方榴火說完，腳步還欲再退，但龍小仙一手急急搶上，一把就扼住了她的喉嚨。
按照平日裡兩人的力氣，方榴火不可能被他輕鬆壓製，但眼下她想掙紮，對方的手指卻像燒紅了的鐵鉗，硬是扭住她最為脆弱的喉骨，幾乎令她頃刻就窒息。
她連抽出鐮刀的力氣都沒了。
市集上人妖來往，龍小仙周身氣味太過引人注意，這麼一會的功夫，已有古怪的目光投來，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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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小仙迫近她，滾熱的鼻息噴在方榴火臉上，眼中仍有零星的血色沁出，悄聲說道，“來，跟我走。”
沒有給她半分拒絕的餘地。
方榴火全身都在哆嗦，足尖離地，幾乎是被他拖著丟進了條暗巷。
她被摔在地上，雙手撐地，嗆咳不止。
龍小仙雙眼一瞬不眨，死死盯住地上的人，問道：“那個跟著你的東西，究竟是個什麼？”
方榴火咳嗽著，“我怎麼知曉？心頭小人說他是修羅族古神，那他便是神明罷，否則怎麼會連靈山上最為強大的劍修步係舟都奈何不了他？”
“還在嘴硬！”
龍小仙勃然大怒，抬腿便給了方榴火一記窩心腳，將她踹得眼前一黑，悶哼一聲，暗暗受了，沒有叫出聲來。
心口血氣翻湧，她心頭怒極，麵上卻作出無辜的模樣，“龍小仙，你冷靜下來想想，我畢竟隻是個凡人，沒有靈力，更不會什麼法術，論起能耐遠不如你是個乩童。且一路走來，我心心念念的都是殺了那東西，體力沒少出，辦法也沒少想。如今你撒這邪火在我身上，沒有道理。”
龍小仙似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笑道，“你能耐不如我？確實。”
“但你是個壞人。心頭小人早就對我說過，你是個機心頗深的女人，所言所行，都絕非表麵上那樣簡單。它叫我遠離你，我沒有聽。”
方榴火一口氣終於順了過來，翻起雙眼看他，問道：“那你呢，為什麼沒聽它的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憐憫且痛恨地瞧著方榴火，如同看著什麼不聽話的玩意兒一樣：“我以為你隻是個尋常人家的農婦。區區一個女人而已，憑你這麼一雙手，還能翻出什麼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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