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
那聲尖銳的警哨,仿佛是直接貼著小偷的後腦勺炸開的。
前一秒還因為林恩的「癡呆」而放鬆警惕、正彎腰去摳那塊銀製懷表的小偷,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人處於極度放鬆和身體前傾的狀態時,是很難瞬間發力逃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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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慌亂地抓起懷表,剛想直起腰拔腿狂奔,兩道穿著黑白格紋製服的魁梧身影已經像兩頭看見了肉的餓狼,從拐角處猛撲了過來。
「站住!那個戴鴨舌帽的!手舉起來!」
貝克蘭德的警察雖然平時被市民詬病效率低下,但對付這種街頭小毛賊還是極具經驗的。其中一個留著兩撇濃密鬍鬚的警察甚至連警棍都沒拔,直接一個標準的惡狗撲食,連帶著兩百磅的體重,狠狠地將剛直起一半身子的小偷重新砸回了平整的石板路上。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哎喲!放開我!警官,我沒偷東西,這是我剛在地上撿的!」小偷的臉被死死按在粗糙的磚縫裡,連聲慘叫,手裡卻還死死攥著那塊懷表試圖狡辯。
「撿的?還敢跑!老實點!」
另一名警察大步跨上前,極其熟練地抽出腰間的硬木警棍,照著小偷的大腿就是毫不留情的一棍子,打得對方瞬間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
原本安靜餵鴿子的廣場邊緣,瞬間變成了熱鬨的抓捕現場。周圍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指指點點地看起了熱鬨。
就在這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一陣極其粗重的喘息聲從遠處傳來。
那個頭頂著「破財烏雲」的股票經紀人,此刻滿頭大汗、連半高絲綢禮帽都跑丟了,正跌跌撞撞地擠進人群。
「那是我的表!讚美風暴之主!警官,那是我的表!」
經紀人看到警察手裡繳獲的贓物,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我剛在街口買報紙,一摸口袋發現表沒了,那可是我祖父留給我的遺物!」
警察核對了懷表背麵的名字縮寫,確認無誤後,像拖死狗一樣把小偷從地上拽了起來,順手給經紀人做了個簡單的登記。
而在距離這場抓捕大戲不到兩米遠的長椅上。
這場完美反殺的「幕後黑手」林恩,正默默地往後縮了縮腳。
剛才警察把小偷按倒的時候,那傢夥掙紮的鞋底差點蹭到了林恩乾淨的小牛皮靴。這讓林恩非常不滿,他甚至在考慮要不要換一張長椅繼續癱著。
不過,看著眼前這齣雞飛狗跳的鬨劇,林恩那雙一直半死不活的藍眼睛裡,卻閃過了一絲極其奇異的光彩。
在他的靈視中,那個股票經紀人頭頂那團濃鬱的灰黑色烏雲,在懷表失而復得的瞬間,如同被一陣狂風吹過,瞬間煙消雲散。
「破財」的厄運,以一種讓人虛驚一場的方式,完成了它的使命。
而那個被反扭著雙手、滿臉是血的小偷,身上則迅速凝聚起了一層代表著「血光之災」的暗紅色氣場——可以預見,等待他的將是拘留所裡極其粗暴的審訊。
林恩沒有動一根手指頭,他連嘴皮子都沒掀一下。
但是,他心裡非常清楚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如果他剛才大喊一聲「抓小偷」,這個瘦小的毛賊大概率會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瞬間竄進錯綜複雜的暗巷裡。以貝克蘭德警察那感人的出警速度,等他們跑過來,小偷早就沒影了。
偏偏林恩選擇了最敷衍的「無視」。
這短暫的幾秒鐘無視,讓小偷產生了一種「這人是個傻子」的錯覺,從而導致他不僅沒有立刻逃跑,反而放鬆了緊繃的神經,好整以暇地彎腰去撿那塊掉在地上的表。
也就是這極其致命的三四秒鐘停頓,讓小偷和恰好巡邏到這裡的警察,在命運的十字路口撞了個滿懷。
「命運不需要外力去推搡,它自己就是極其精密的齒輪,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完美咬合……」
林恩看著被押走的小偷和千恩萬謝的經紀人,在心裡喃喃自語。
就在這個念頭成型的瞬間——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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