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
那團臉盆大小的灰氣，突然像煮沸的開水一樣，劇烈波動起來，它想要衝破鎮魂鈴的壓製，再次鑽進馬小川的靈魂。
可劉衛強的法力後發先至，像一群餓了很久的野獸一樣，如狼似虎地撲過去，瘋狂地撕扯、磨滅著灰氣。
灰氣的哀嚎聲越來越小，同時體型也開始急劇縮水，從臉盆大小到足球大小，再到雞蛋大小……
就在灰氣即將被徹底磨滅的時候，劉衛強眼神一凜，隱約看到那團灰氣最裡麵似乎有一道細長的輪廓，像是什麼動物，看不太真切。
他下意識收攏法力，想看清楚一點。
「嗷！」
可那團灰氣卻發出最後一道不甘的嘶鳴，徹底消散一空。
「大意了。」
劉衛強微微一怔，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扭頭看向馬小川。
鎮魂鈴還懸在這小傢夥的頭頂，金光不散，他那緊鎖了兩天的眉頭已經鬆開，呼吸也漸漸平順下來。
「呼！」
劉衛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朝外頭喊道：「三叔，你們都進來吧。」
門在他話音落地的同時就被推開，馬同軍快步進來，直衝向炕邊。
「這，這……」
看到孫子臉上的潮紅已經退了下去，馬同軍抬手想摸摸他的小臉，手伸到一半卻又縮了回去。
他扭頭看向劉衛強，試探著問，「強子……能摸了嗎？」
「能摸。」劉衛強笑著點頭，道，「已經沒事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沈蘭花猛地撲到馬小川枕頭邊，緊緊抓住了他的小手。
「小川！」
方秀蓮也從公婆身後擠過來，抓著孩子的小手貼在自己臉上，一邊哭一邊呢喃著，「別怕，娘就在這，娘在呢……」
馬衛東站在炕邊，眼眶微紅，七尺來高的漢子再也忍不住，眼淚唰的掉了下來。
他扭頭看著劉衛強，憋了半天隻吐出兩個字：「謝謝。」
劉衛強朝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強子。」
馬同軍轉過身，一把抓住劉衛強的手，聲音顫抖著說道，「謝謝，謝謝……」
「三叔，說謝就外道了。」
劉衛強趕緊托住馬同軍的胳膊，接過話茬兒，「我姥爺在世的時候老跟我念叨，鄉裡鄉親的，能幫一把是一把。小川都這樣了，我要是再不管，那還是人嗎？」
「這是兩碼事！」
馬同軍固執地搖了搖頭，抓著劉衛強的手力道又重了幾分。
沒等劉衛強再開口，他就衝著兒子道：「東子！」
「爹！」
馬衛東立馬轉頭。
「去……」
馬同軍朝他使了個眼色，就說了一個字。
馬衛東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轉身就開始在炕頭翻箱倒櫃。
方秀蓮也回過神兒，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跟著湊過來幫忙。
兩口子把家裡壓箱底的毛票，還有幾張皺巴巴的糧票、肉票攏到一塊兒，用手絹包著遞到劉衛強麵前。
方秀蓮眼圈還紅著，滿臉感激地說道：「強子兄弟，咱家沒多少錢，你可千萬別嫌少……」
「東哥、嫂子。」
劉衛強抬手把手絹擋了回去，道，「我要是圖這個，今兒個說啥也不會出手。」
馬衛東手僵在半空，下意識轉頭看向馬同軍。
「三叔。」劉衛強對馬同軍道，「當年我姥爺救您的時候，收過您家一分錢沒有？」
馬同軍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
劉衛強笑道，「小川出了這檔子事，身體虛得很，這些錢和糧票還是留著給他買點滋補的東西，補補身子吧！」
馬同軍一怔，最終還是朝兒子擺了擺手。
馬衛東把手絹收回去，卻對著劉衛強深深鞠了一躬。
「哎，東哥，你這是乾啥？」劉衛強連忙閃到一邊。
馬同軍直起身，真誠道：「兄弟，我嘴笨，不會說話，往後有啥用得著我們的地方，你儘管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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