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吃個餅，吃出了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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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水比看上去還要湍急。
渾濁的江水打著旋渦，一浪一浪地拍打著碼頭，水花濺上來，把青石板打得濕漉漉的。
渡船是靠一條橫跨兩岸的粗繩索牽引的，整個碼頭就這麼一條船，所有人都在等。
好在船夠大，一次能上十幾輛板車，人和牲口擠在一起，熱烘烘的，混著一股草料和汗水的味道。
纖夫們喊起號子，開始渡船緩緩離開岸邊，繩索繃緊，船身猛地一晃，江水嘩啦一聲湧上船板，濺濕了好幾個人的褲腿。
陳平坐在板車上，忽然想起那半張烙餅還沒吃，便從懷裡掏出來。
餅硬邦邦的，蔥花和麵的香氣還在，但已經淡了許多。
他正要往嘴裡送，耳邊忽然傳來嬰兒的哭聲……
那小少婦懷裡嬰兒哭的小臉漲得通紅，小嘴一張一合，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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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少婦抱著嬰兒，哄著，拍著，可嬰兒並不買賬，越哭越凶。
陳平看了看手裡的烙餅，又看了看那嬰兒，問了一句：“他是不是餓了？”
那小少婦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一個勁地乾哄著，把嬰兒抱得更緊了。
陳平忽然明白了。
人多，她不好意思。
他站起來，踩到板車上，扯開嗓子喊了一聲：“大夥兒，轉過身去！這小媳婦要喂奶了！”
他的聲音帶著內力在船板上炸開，壓過了纖夫的號子和嬰兒的哭聲，“別怪老頭子沒提醒，敢偷看的，我直接扔進江裡喂魚！”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身去。
陳平剛才跟那個從天而降的鬥笠人大戰了一場，碼頭上的人都看見了，此時他說的話還是有分量的。
“你喂吧。”陳平說完，自己也背過身去。
過一會兒，嬰兒還在哭，一聲比一聲急。
陳平皺起了眉頭，哭成這樣，隻說明一件事，那小少婦沒奶。
那小少婦被驚嚇了一路，奶水斷了。至於他怎麼知道的，這不重要。
渡船上還有另一個抱嬰兒的婦人，正撩著衣襟給自己孩子喂奶，孩子吃得咕嘟咕嘟的，小嘴嘬得歡實。
陳平走過去，在那婦人麵前蹲下來：“妹子，那娃的娘親斷了奶水，孩子餓得不行。能不能幫個忙，給那孩子喂幾口？”
那婦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懷裡的孩子，猶豫了一下。
陳平從懷裡掏出一個大錢，塞進那婦人手裡，又補了一句：“孩子餓急了。”
婦人看向身邊的男人。
那男人穿著半舊的短褂，黑臉膛，他看了看那枚大錢，又看了看那個還在哭的嬰兒，點了點頭。
婦人把孩子遞給自家男人，跟著陳平來到小少婦這邊，接過那嬰兒，解開衣襟，熟練地喂了起來。
嬰兒含住奶水的瞬間，哭聲戛然而止，小嘴一吸一吸的，吃得專心致誌，小臉蛋鼓鼓。
那婦人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忍不住笑了：“這小家夥，餓壞了。”
小少婦站在一旁，看著那婦人懷裡的嬰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婦人喂著喂著，抬頭看了小少婦一眼，隨口問道：“孩子多大了？”
小少婦愣了一下，聲音很輕：“剛……剛三個月。”
“喲，那跟我家這個差不多大。”婦人笑了笑，低頭看著自己懷裡吃得正香的孩子，“我家這個也是剛滿月，生下來六斤六兩，白白胖胖的。你家這個呢？看著倒是秀氣，是不是隨你？”
小少婦沒有接話，隻是點了點頭，眼睛始終沒有看那婦人懷裡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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