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雙麵石像上的那麵魔，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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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你冷靜點。”
頭戴鬥笠的女人急忙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懇切。
“冷靜？”陳平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嘲諷，隻有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才會有的苦澀，“城裡十幾萬百姓等著我們把糧食送回去！你倒好，當時一個勁地耍帥，也不說清楚。”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了下去，“也對，怪我。不自量力，多管閒事。”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小少婦，落在院子四周那些黑衣勁裝的人身上。
然後他大吼了一聲——“來呀！”
那兩個字像炸雷一樣在院子裡炸開，震得火把上的火苗猛地一顫。
懷裡的嬰兒被驚醒了，小臉皺成一團，哇哇大哭起來，哭聲尖銳，在夜色裡格外刺耳。
與此同時，他的身軀開始膨脹。
肌肉鼓起來，青筋暴起如蚯蚓，肩膀寬了，背厚了，整個人像是大了一圈。
那些銀線嵌進皮肉裡，勒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血珠沿著線往下滴，有的滴在嬰兒的繈褓上。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瞳孔裡燒著一種說不清是瘋狂還是決絕的東西。
他的臉開始扭曲。
五官擠在一起，又舒展開，露出一種不像是人的表情——猙獰的，暴戾的，像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體裡掙脫了出來。
雙麵石像上的那麵魔，活了。
院子裡所有人都往後退了一步。那些黑衣勁裝的人握緊了刀劍，可沒有人敢上前。連那頭戴鬥笠的女人都退了兩步，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
“住手！”小少婦尖聲喊道，她的手指在發抖，那些銀線跟著顫了一下，又繃緊了。
她看著陳平那張扭曲的臉，看著他那雙充血的眼睛，忽然發現這個老頭不是在嚇唬她，他是來真的。
“你不就是要這個孩子嗎？”陳平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嚎啕大哭的嬰兒，聲音出奇地平靜，“我給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小少婦的聲音沒了剛才的從容。
“讓他們走。”陳平朝小王和那些鏢師、雇工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小少婦咬了咬嘴唇，目光在陳平和那些板車之間來回掃了幾遍，像是在掂量什麼：“你憑什麼跟我談條件？”
陳平沒有回答。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銀線勒進肉裡，割開皮肉，血順著胳膊往下淌，可他像是毫無知覺。
五指成爪，穩穩地伸向嬰兒的脖頸。
“不要！”鬥笠女人失聲喊道。
小少婦的臉白了。
她明白了，這個老頭不是在虛張聲勢，他做得出這種事。
“好。”小少婦咬了咬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讓他們走。但你得留下。”
“可以。”陳平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猙獰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你想讓我走，我還一時舍不得走呢！”
“大人！”小王衝上來，被陳平一個眼神瞪住了。
“走。”陳平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把糧食給我買回去。城裡的百姓在等著你們呢！”
小王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咬著牙，重重地朝陳平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朝那些鏢師和雇工吼了一聲，聲音都劈了：“走！都走！把馬車帶上，走！”
院子裡亂了起來。
板車吱吱呀呀地響，騾馬嘶鳴，有人在套車，有人在搬行李。可沒有一個人敢往陳平那邊看一眼。
陳平站在屋簷下，抱著嬰兒，身上纏著銀線，血還在滴，可他像一座石像，紋絲不動。
小王最後看了他一眼，翻身上車，一抖韁繩，馬車動了。
板車一輛接一輛地駛出院子，駛入夜色。
“可以把那嬰兒還給我了嗎？”小少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
頭戴鬥笠的女人聽到這，往前踏出一步，周圍的黑衣人立刻跟上一步，寒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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